都是蟾蜍惹的祸上(1/2)
我们跟随老杰米回到了那座散发着霉味与陈腐熏香混合气息的教堂。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彩绘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将透入的月光过滤成浑浊的颜色。老牧师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空旷的礼拜堂中摇曳,将女神圣象那悲悯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更添几分诡异。
“就是那里……”老杰米颤抖着指向圣坛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向下阶梯,“地窖入口。圣物……原本就供奉在下面。”他脸上又浮现出恐惧与愤慨交织的神情,“那亵渎的景象……我至今不敢再看第二眼。”
“我们或许能发现一些守卫忽略的细节,”我温和但坚持地说道,“既然承蒙您收留,请让我们尽一份力。”
老杰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油灯递给我,自己则远远站在阶梯口,似乎不敢再靠近。
我和美一世顺着狭窄的石阶走下地窖。空气阴冷潮湿,混杂着更浓的霉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地窖不大,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空无一物,但石台表面和周围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些已然干涸、呈现出暗沉色泽的粘稠污迹。正如老牧师所言,那倒置的圣徽被用同样的黑色污物涂抹得面目全非,图案扭曲,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美一世蹲下身,伸出指尖,极其小心地沾取了一丝干涸的粘液,在指间捻动,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芒,那是她高速分析的迹象。
“粘液基质为生物蛋白与多糖混合物,含有微量土壤常见矿物质成分,以及一种未知的、具有微弱能量惰性的有机色素,导致颜色发黑。”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挥发性气味分子已基本散逸,残留成分类似于部分两栖类或爬行类皮肤分泌液,腥味来源与此相符。未检测到常见腐臭或毒素成分。”
不是恶魔,不是死灵,也不是什么常见的污秽之物。这更像是一种……生物留下的痕迹?
我举高油灯,仔细观察四周。地窖没有其他入口,墙壁是坚实的岩石。但在靠近角落的一处墙壁上方,有一个狭小的通风窗口,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一个透气孔,用简单的木栅栏封着,但其中一根木条似乎有些松动。夜风正从缝隙中灌入,吹得那本就松动的木栅栏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声,在这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结构强度低,”美一世的目光也投向那个窗口,“成年人类无法通过,但若体型较小,或具备一定柔韧性……”
我们返回礼拜堂,向焦虑等待的老杰米大致描述了情况,略去了对粘液成分的详细分析,只说是某种生物的痕迹,并询问了那个通风口的情况。
“那个小窗?”老杰米愣了一下,“一直就那样,年久失修,平时就透透气,下面堆着杂物,也没人在意……风大的时候确实会响,我还说哪天找块木头钉一下……”他显然不认为那会和失窃有关,“那么小的口子,连只野猫都钻不进来吧?”
我们又询问了他一些关于镇上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常,或者见过什么不常见的动物。老杰米絮叨了半天,除了再次抱怨那个抢生意的“女医生”和治安变差之外,并无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他提到最近夜里似乎偶尔能听到一种“咕噜咕噜”的怪异叫声,但以为是沼泽地里传来的普通蛙鸣,没太在意。
随后,我们以了解风土人情为由,又向老杰米和白天偶尔来教堂的几个看上去还算和善的信徒打听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这是一个被称为“泽兰迪亚”的王国,我们所在的是其边境行省的一个小镇“泥沼镇”,毗邻一片广袤而危险的沼泽。王国的统治中心在遥远的王城“奥术之眼”,据说那里有强大的法师塔和皇家术士协会,掌握着真正的魔法奥秘,而非镇上马林和巴德那种粗浅的把式。普通人生活艰辛,赋税沉重,除了要缴纳常规的税赋,拥有“超凡”能力或从事相关职业者,还需缴纳额外的“超凡税”,由各地的守卫队负责监督征收。
信息碎片逐渐拼凑,这个世界的轮廓越发清晰:一个魔法水平总体低下但确实存在,有着初步管理体系,底层民众在贫困与些许神秘夹缝中求生的中世纪风格世界。
送走了最后一位来访者,教堂重归寂静。老杰米为我们指了那个堆满破旧桌椅、散发着灰尘和旧木头气味的杂物间,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狭小的杂物间里,我和美一世相对无言。油灯的光晕在我们脸上跳动。
“粘液成分为生物源性,非腐败性,带有两栖类特征。通风口尺寸狭小,人类及常规大型生物无法通行。近期夜间有异常蛙鸣记录。”美一世平静地陈述着已知条件。
几乎是同一时刻,我们抬起头,看向对方。
“一只青蛙干的。”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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