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蟾蜍惹的祸上(2/2)

这个结论荒谬,却与所有线索完美契合。那粘液,那狭小的通道,那被忽略的蛙鸣。一只能够撬开并不结实的木栅栏,潜入地窖,挪动(或许是用粘液粘走)圣典,并有余力进行倒置圣徽、涂抹自身粘液这种近乎“恶作剧”般亵渎行为的……青蛙。

“推断:目标生物具备超出其正常物种范畴的智力水平,可能受未知因素影响,或本身即为某种魔法生物。”美一世补充道。

青蛙……圣典……预言……大灾变。这几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一只青蛙为什么要偷走预言圣典?

“或许,”我轻声开口,目光似乎穿透了教堂破败的墙壁,望向远方那想象中的王城,“研究这个世界的魔法,会更有意思。”比起追寻一只行为艺术青蛙的下落,那存在于王城奥术之眼,据说能操控更强大能量的法师塔,对我恢复力量或许更有帮助。毕竟,我最初降临此界,是为了寻找能弥补归墟消耗的高等级能量。

美一世看向我,眼神依旧平静:“根据现有信息,本土魔法体系能量利用效率极低。但作为一种本土规则的应用形式,其底层原理可能存在研究价值。王城的高级魔法师,或许掌握了更优化的能量模型。”

夜深了。我们和衣躺在杂物间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下只垫了些许干草。老杰米提供的薄毯根本无法抵御地底渗出的寒意。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门缝,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沼泽隐约传来的、被老杰米认为是普通蛙鸣的“咕噜”声,以及通风口那永无止境般的“嘎吱……嘎吱……”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怪异的催眠曲。

我闭上眼,试图运转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灵力,感受这个世界的“气”。稀薄,污浊,难以汲取。与记忆之中,那修仙世界里浩瀚如海、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那时,我虽非顶尖,但也算一方人物,吐纳之间,山川精气为我所用,御剑飞行,朝游北海暮苍梧……何等快意。

怎么会……稀里糊涂就到了这里?

我们来此,本是为了寻找能修复自身、甚至更进一步的机缘。可这个世界……连空气中游离的能量都如此稀薄驳杂,真的能有我想要的吗?那所谓的魔法,不过是些粗浅的能量运用技巧,连马林那蹩脚的火球术都施展得如此勉强……王城的高级法师,又能强到哪里去?

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渺茫感袭来,并非源于身体的劳累,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失落与怀疑。在这个陌生的、低魔的、连窃贼都可能是一只青蛙的世界里,我原本的目标显得如此遥远而不切实际。

思绪纷乱如麻,在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中,我竟不知不觉地沉入了睡眠。

睡梦中,没有飞天遁地,没有仙宫楼阁,只有无边无际的泥沼,粘稠而冰冷,淹没至膝。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咕噜……咕噜……”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泥沼深处,凝视着,低语着。

而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依旧在耳边萦绕,仿佛永不停歇。

直到……

一声极其轻微,与风声、与木栅栏晃动声截然不同的——“啪嗒”。

像是什么湿滑的东西,轻轻落在了教堂内部的石地上。

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