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织途迷踪(2/2)
葛正缓缓蹲下身,手中的断织铃在骸骨的手指骨上轻轻拨弄,发出清脆却又诡异的声响。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枚银戒吸引,那戒面刻着镇灵司的云纹,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这是...前朝镇灵人的骸骨。幽冥教把他们的骨头当咒文刻,难怪织魂咒如此邪异,难以破解。”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虎娃手中的碎镜突然泛起一阵涟漪,竟映出双重画面。现实中,乱葬岗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骸骨纷纷破土而出,每具骨架都缠着银线,银线如蛇般蜿蜒,末端向着省城方向延伸而去。而镜中时空里,葛正竟穿着幽冥教的实验服,神情癫狂。他的机械手指每触碰一根骨头,就有一个镇民的影子变得透明,仿佛生命被一点点抽离,整个场景宛如一场噩梦。
“葛大哥!”虎娃惊呼,“镜中的你在伤害镇灵人!”
葛正猛地别过脸,喉咙里滚出低哑的笑声:“镜子里的能算数?要是照镜子能成真,我早该娶上八房媳妇了。”他站起身,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李婷,“再说了,有李仙姑在,我就是想变坏也没机会——她的银针能扎穿十层人皮。”
李婷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心中刺痛,却故意用冷淡的语气说:“知道就好。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第一个把你炼成镇邪钉。”
骸骨突然集体站起,它们的胸腔里发出齿轮摩擦的声响,每具骨架的肋骨都变成了织针,指向三人。葛正挥起断织铃,铃声中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虎娃趁机将引魂汤泼向骸骨,汤水滴在银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热油泼在活鱼身上。
“快跑!”李婷拽着两人冲向乱葬岗深处,却见一座巨大的纺织机赫然矗立在坟场中央,机身上缠绕着镇民的头发,每根头发都系着生死簿残页。纺织机的滚筒里,滚着一颗巨大的头颅——那是被炼成“织魂中枢”的陈墨染。
“陈前辈!”李婷惊呼,银镯爆发出强光,“他们把你的头骨炼成了咒文容器!”
陈墨染的头骨突然张开嘴,发出数百个声音合成的低语:“镇灵人...毁了织机...救端端...”话音未落,纺织机突然启动,滚筒里喷出大量银线,每根线都缠着镇民的恐惧记忆。
葛正握紧断织铃,铃身的“幽冥第13号”字样与织机产生共鸣,他只觉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自己在实验室里调试织魂咒,李婷被绑在织锦台上,虎娃的碎镜映出末日景象。但随即便被虎娃的哭声拉回现实——孩子被银线缠住脚踝,正在拼命挣扎。
“放开他!”葛正怒吼,断织铃挥出重重音波,将银线震成碎片。他抱起虎娃,发现孩子脚踝处已被勒出青紫色的痕迹,与自己手臂上的幽冥编号如出一辙。
“葛大哥...”虎娃颤抖着指向纺织机,“陈奶奶的眼睛...在流泪!”
众人望去,只见陈墨染的眼窝中渗出银色丝线,丝线在空中织出“端端”的字样。李婷突然想起黑衣女人临终前的影像,咬牙道:“走!去省城救端端,她可能是破解织魂咒的关键!”
三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乱葬岗,此时天空已经淅淅沥沥飘起了细雨。葛正瞅着怀里昏迷不醒的虎娃,又抬眼望向省城方向那乌云压顶的天空,突然“嘿嘿”一乐,扯着嗓子就喊:“李仙姑啊,你说省城那雨该不会是织锦机伤心哭出来的眼泪吧?要是真这样,咱弄个超级大桶去接,回头说不定能当高级染料卖,发一笔横财呢!”
李婷白了他一眼,瞥着他那染满血的衣袖,心里明白他又开始耍嘴皮子掩盖自己的担忧了,便故意阴阳怪气地叹了口气:“哟,您老人家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瞧瞧您那断织铃,都快被血给泡透了——要是锈得敲不响了,看你咋整!”
“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葛正轻轻摸了摸虎娃滚烫的额头,声音一下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把端端救出来,我让她给我重新打个金铃铛,就拿幽冥教那些坏蛋的狗头当钟锤,咋样,霸气不?”
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青石板路上,把三人的影子都给浇得模模糊糊的。葛正望着远处省城的高楼大厦,嘿,也不知道是不是雨给下迷糊了眼,那些建筑的轮廓居然慢慢扭曲起来,变成了巨型织锦机的模样。他紧紧握住断织铃,铃身上的编号在雨中时隐时现,仿佛在一个劲儿地提醒他身上那些还没解开的谜团。
不过这会儿,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怀里孩子的体温,还有身旁李婷那坚定又带点小傲娇的步伐。管他前路是正道还是邪道呢,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他们仨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准能织出一道冲破黑暗的光来。
“得嘞,咱走吧。”葛正轻声招呼着,“这雨是越下越大啦,咱得赶紧在天黑前找个能躲雨的地儿——最好啊,还能来上一碗热汤,暖暖身子!”
李婷翻了个白眼,轻轻点了点头,手腕上银镯的光芒在雨中一闪一闪,像是在给他们照亮前方的路。这时候,虎娃在葛正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葛大哥...铃铛...别丢...”
“放心吧,小祖宗。”葛正低下头,看着孩子烧得红彤彤的脸颊,心里那股暖流“咕噜咕噜”直往上冒,“等你睡醒了,哥哥给你编个最漂亮的铃铛挂饰,用最亮的银线,保准比天上的星星还闪!”
雨幕越来越浓,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而在他们身后,乱葬岗里的骸骨重新埋进了泥土,陈墨染的头骨终于合上了眼,眼角的银线像流星一样划过阴沉的天空。
不管前方等着他们的是啥稀奇古怪的诡事,镇灵人的信念那是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因为他们心里明白,每一次挥动铃铛,都是为了让人间的布料,重新染上自由的绚烂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