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巷子里的骨刃与红稠(2/2)

站在一旁的李婷,穿着鲜艳的红嫁衣,她白了葛正一眼,无奈地嗔怪道:“砍你个死人柴火!”说罢,她身上的红嫁衣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如同一张巨大的红色网,“呼”地一下缠上了守阵人的胳膊,将其紧紧束缚住。她手腕上的银手镯闪烁着神秘的符文光芒,符文在嫁衣上快速流转,光芒不断闪烁。守阵人的骨刀突然卡顿起来,刀身的肋骨开始松动,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李婷急切地大声喊道:“他怕你的火印!用将军令引红光!”

“来了来了,瞧我的!”葛正咬了咬牙,突然狠狠咬破舌尖,一口带着腥甜的血珠“噗”地喷在短刀上。刹那间,刀刃上燃起了耀眼的红光,那红光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在刀身上翻腾跳跃。葛正一边挥舞着刀,一边大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祖传的厉害,我这可是祖传秘方,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这可是我们老葛家的宝贝。”

在那幽深而又寂静的巷子里,月光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突然,一道刺目的红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直直地朝着那把散发着幽光的骨刀撞去。就在红光撞上骨刀的瞬间,守阵人那原本厚重的黑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般,“哗啦”一声裂开,露出了里面的真身。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由无数根红色丝线紧密缠成的球,那些丝线纵横交错,每一个线结里都稳稳地嵌着一张符纸,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写着葛正、李婷和虎娃三人的生辰八字。

丝线在红光的灼烧下,发出“噼啪”的声响,那声音就像在烧着头发,带着一种刺鼻的焦糊味。守阵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尖叫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声音里竟混着葛正父亲的嗓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凄凉与哀求:“儿啊……把令牌给我……”

“爹?”葛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那一直熊熊燃烧的红光突然顿住,手中的短刀差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脱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问道:“是你吗?”

“别信他!”李婷大声提醒道,她身上的红嫁衣突然猛地收紧,就像一只巨大的红色章鱼伸出触手,将那丝线球紧紧勒住,勒出无数道裂痕。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清晰:“这是幻境!他在骗将军令!”

守阵人的丝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突然暴涨,如同无数条毒蛇从黑暗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虎娃。虎娃吓得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举着铜镜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那铜镜有千斤重。就在这时,镜面里的丝线球突然着火,火焰跳跃着,发出“呼呼”的声响。将军令在他怀里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同实质一般,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开来。金光中浮现出葛正父亲的脸,他面容慈祥,对着虎娃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化为一道光刃,带着锐利的气息射向丝线球。

“原来如此……”葛正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那原本顿住的红光再次爆发,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与光刃、李婷银手镯散发的蓝光撞在一起。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它们像三颗流星炸开,光芒四射,将整个巷子照得如同白昼。葛正大声喊道:“你不是我爹!你是他的执念化成的怪物!”

“怪物?”守阵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曲,就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那声音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如同鬼魅的呢喃,让人毛骨悚然。“我守护了这城三十年!凭什么他能出去!凭什么!”守阵人的骨刀突然爆开,“砰”的一声巨响,无数根肋骨射向他们。每根肋骨的顶端都嵌着半张人脸,那是那些没能走出幽冥城的冤魂,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怨恨,在这诡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凭他比你懂放手!”李婷大声喊道,她的红嫁衣突然张开,像一面红色的巨盾,稳稳地护住三人。银手镯的碎片在嫁衣上拼成一个巨大的“放”字,那字散发着柔和而又坚定的光芒,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涌动。“虎娃!用铜镜照那些人脸!”

虎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举起铜镜,双手稳稳地握住,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镜面里的人脸突然露出解脱的表情,原本扭曲的面容变得平静,纷纷化为金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慢慢地消散在这夜空中。守阵人的丝线球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在金光中慢慢消散,只留下半块“葛”字玉佩,落在葛正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搞定……”葛正捡起玉佩,与自己那块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他笑着调侃道:“我说这执念也太犟了,比李婷你还认死理,你看看你,平时也是倔得像头驴。”

“认你个死人理!”李婷没好气地瞪了葛正一眼,红嫁衣变回了原样,只是沾了些黑灰,显得有些狼狈。她指着巷子说道:“你看巷子!”

在这幽深而压抑的狭长空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四周那原本阴森恐怖的肋骨墙,此刻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只见那一根根惨白的肋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温暖力量所笼罩,开始缓缓地融化。那景象,宛如冬日里的冰雪在暖阳的轻抚下,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坚硬的轮廓,渐渐消融成一滩滩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液体。随着肋骨墙的不断融化,后面隐藏着的青石板路逐渐显露出来。

青石板路泛着幽冷的光,表面坑洼不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路的尽头,矗立着一道厚重的城门,那是通往外界的希望之门。阳光如同利剑一般,透过城门的门缝顽强地挤了进来,在坑洼的地面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这些光斑闪烁不定,仿佛是一个个灵动的精灵,又像是通往希望的神秘指引,吸引着三人的目光。

门外,熟悉的市井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卖糖糕的小贩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那富有韵律的叫卖声,仿佛带着甜蜜的味道在空中飘荡;街道上,孩童们嬉笑玩耍的声音清脆悦耳,他们奔跑着、追逐着,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远处,不时传来马车驶过的“嗒嗒”声,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像是一首节奏感十足的乐章,与其他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美妙的市井交响曲,让人心旷神怡。

“师父……”虎娃紧紧地举着手中的铜镜,镜面光滑而明亮,映出了他们三人略显疲惫却又充满希望的身影。只见他们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鲜血不再流淌,红肿也逐渐消退。少年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那是历经磨难后的感动与喜悦。然而,他的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纯真而美好。“我们……真的能出去了……”虎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的释放。

葛正和李婷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三人的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那笑声清脆而响亮,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空间。笑声撞在正在融化的肋骨墙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了一阵阵回音。在这回音里,曾经的尖叫和哀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的笑声,久久地在巷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