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月织魂·夜魇初醒(2/2)

虎娃这个小徒弟瑟缩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牙齿也在不停地打颤,显然是吓得不轻。葛正站在一旁,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紧张。他看着虎娃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不忘调侃他道:“哟,虎娃,你可别被那黑影给吓尿裤子咯。那黑影不知道藏着什么鬼名堂呢,你可别这么没出息。”

“双重生魂?”葛正的瞳孔瞬间骤缩,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恐惧。他的脑海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终于明白为何虎娃能看见魂线。原来,这孩子从呱呱坠地起,就被织娘那恶毒的女人下了“双生织魂咒”。真正的灵魂早被封存在那破碎的镜子里,如同被囚禁的鸟儿,失去了自由。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虎娃,不过是用织魂咒捏出来的傀儡,就像一个被操控的玩偶,毫无自主可言。

就在这时,织娘那阴森恐怖的声音响起,宛如从地狱深渊中飘出的幽灵叹息,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温柔。那声音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刻意拉长,在这寂静又恐怖的环境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冷的针,刺痛着葛正的耳膜。“正儿,来母亲身边。”这声音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在黑暗中盘旋着,拉扯着葛正的神经。

葛正抬眼望去,只见织娘的身影在血光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一般。血光在她的身边闪烁着,映照着她那苍白而扭曲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她抬起苍白而干枯的手,那手指像是枯骨一般,关节处突兀地凸起,指甲又长又黑,仿佛是锋利的爪子。她指向阵心,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你看,我给你留了位置——就在这血月织魂阵的中心。”

血月织魂阵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周围的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仿佛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用你的阴阳眼为针,用江北百姓的生魂为线,我们母子联手,织出这世间最完美的地狱...”织娘的话语中满是疯狂与邪念,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吞噬。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

葛正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冰凉的手指,如同冰块一般,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右眼,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带着无数的尖刺,扎进他的肌肤。银线如同细小的毒蛇,正顺着他的耳道,缓缓地爬进大脑,每蠕动一下,都让他的头皮发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祖母临终前的话:“别让仇恨蒙了心...”那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让他在这恐怖的氛围中保持着一丝清醒。

突然,葛正猛地咬紧牙关,狠狠地咬破舌尖,一股滚烫的鲜血在口中蔓延开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织娘的虚影吐出血痰,那血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他的愤怒与决绝。“你也配提‘母亲’二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在这阴森的环境中回荡。“当年你为了炼阴阳眼,把我爹扔进织魂机,现在又想拿我和虎娃当棋子?做你的鬼梦!”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织娘那邪恶的灵魂。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虎娃的碎镜,那碎镜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与坚定。真正的虎娃灵魂在镜中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颗星星,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时,断织铃与玉佩同时炸裂,发出一声巨响,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银线与金线在血雾中疯狂地绞杀,它们相互纠缠、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流星一般在血雾中闪烁。

葛正只感觉右眼传来一阵剧痛,那疼痛仿佛要将他的眼球撕裂。但在这剧痛中,他却看见织娘的生线终于暴露——那是一根缠绕着婴儿脐带的银线,那脐带在血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线的另一端,竟连着陈老袖口的刀疤,那刀疤在血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老头...你...”他震惊地望向街道,却见陈老正抱着傀儡虎娃,眼中闪过痛苦与决然。

“对不起,葛娃子。”陈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是我亲手把你爹推进织魂机的...织娘用虎娃的命威胁我...我对不起刘老弟,对不起镇灵司...”

傀儡虎娃突然伸手掐住陈老的脖子,银线从他指缝中钻出:“陈叔,你果然还是心软了。不过没关系,现在葛正的阴阳眼已经半开,只要再杀了你这个叛徒,他就会彻底堕入黑暗...”

葛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他想起陈老教他画糖画时的样子,想起那总是带着桂花香的假酒,想起老人看虎娃时眼中的慈爱。右眼的银线突然转向,不是攻击织娘,而是缠住陈老的生线。

“谁说要杀他?”葛正咧嘴一笑,血从牙齿缝里渗出,“他欠我的,得活着还!比如...先教我喝三斤酒不醉的本事!”

他挥出金线,切断了傀儡虎娃与织娘的联系。真正的虎娃灵魂从碎镜中飞出,钻进陈老怀中的傀儡身体。傀儡虎娃的眼睛恢复清明,一把抱住葛正的腿:“葛大哥,你的眼睛...一半金,一半银,像糖画里的双色龙!”

织娘发出刺耳的尖叫,血雾开始崩塌。葛正看见陈老袖口的刀疤褪去,露出镇灵司的刺青——那是当年为了卧底幽冥教而刻下的印记。老人颤抖着掏出真正的酒葫芦,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虎娃母亲的遗书。

“对不起...当年织娘用虎娃做要挟,我不得不...”陈老老泪纵横,“但我发誓,从来没碰过镇灵司的机密!葛娃子,你要杀要剐随你...”

“行了,老东西。”葛正踢了踢酒葫芦,“等破了阵,你得赔我十坛桂花酿。还有——”他望向虎娃,孩子正用碎镜反射月光,照得黑影们抱头鼠窜,“教这小屁孩喝酒的事,免谈。”

李婷突然指着西山:“快看!血月织魂阵在收缩!葛正,你的玉佩...还能再用吗?”

葛正这才发现,玉佩已经裂成两半,其中一半嵌着虎娃的碎镜碎片。他感觉右眼的金线与银线正在融合,化作镇灵司的云纹图腾。当他再次望向血雾时,竟看见每一根银线都连着一个光点——那是被囚禁的生魂。

“李仙姑,把你那银针都给我。”葛正伸手向李婷索要,李婷白了他一眼,将针囊扔给他。葛正接过针囊,脸上瞬间露出那惯有的痞笑,调侃道:“哟,李大美人,知道啥叫‘一针见血’不?看好了——”

李婷不屑地回怼:“就你还一针见血,我看你是想趁机耍帅吧。”葛正却不理会,挥动手臂,金线裹着银针如流星般射向血雾中的生线。

这时,虎娃小徒弟在一旁打趣:“师傅,你这姿势还挺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把这阵给破了。”

每射中一根生线,就有一个光点冲天而起,化作镇灵司的符火。当第一千根银针射出时,血月织魂阵终于轰然崩塌,西山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织娘的虚影在火光中化作万千银蝶,每一只都带着不甘的尖啸。

李婷瞥了眼葛正,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点本事,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多了不起。”葛正咧着嘴笑道:“那必须的,李仙姑,你就等着多崇拜崇拜我吧。”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血雾时,葛正瘫坐在废墟上,右眼的银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云纹胎记。虎娃趴在他胸口,手里攥着陈老给的糖画——这次不是鬼符,而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双色龙。

“疼吗?”李婷轻柔地为葛正擦拭脸上的血污,那只银镯不知何时已悄然修复如初,断簪与玉佩碎片也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葛正龇牙咧嘴,露出带血的犬齿,嬉皮笑脸道:“疼啊,不过可比被陈老头灌假酒好受多了。老东西,说好了十坛桂花酿,少一坛我就去你糖画摊掀了你的摊子!”

李婷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你会耍嘴皮子,没个正经样儿。”

葛正立刻回怼:“我这叫风趣幽默,你懂不懂啊。”

陈老抹着眼泪笑骂:“小兔崽子,等你能喝完三斤‘阴阳醉’再说!虎娃,来给爷爷作证,这小子刚才哭着喊‘奶奶救我’呢!”

“才没有!”葛正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明明有!”陈老不依不饶。

这时,虎娃这个小徒弟在一旁打趣道:“嘿嘿,师傅,您就别嘴硬啦,陈爷爷都瞧见啦。”

李婷也跟着调侃:“哟,葛正,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葛正气急败坏道:“你们都别打趣我了,再打趣我可翻脸啦!”

虎娃看着斗嘴的两人,突然举起碎镜。镜中映出四人的倒影,背后的西山已经恢复平静,只有山顶残留着一丝靛蓝色的织纹,像被扯破的蛛网。他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鬼日子,但此刻阳光很暖,葛大哥的怀里很安全,陈爷爷的糖画很甜。

而远处的染坊废墟中,一块断碑正在晨光中显形,上面的“葛氏血脉”四字闪着金光。碑后,一株新抽芽的槐树轻轻摇曳,枝头挂着的,是葛正随手系上的断织铃碎片,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宛如笑声的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