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中平三年(186年)3月(3)(2/2)

这块玉的来历袁隗当然知道,这玉本是光武帝娶郭后时所下的聘,那时光武帝为赢得河北豪雄真定王刘扬的支持,遂迎娶其外甥女郭圣通过门,并在登基后立其为皇后,封其所生嫡长子刘疆为太子,后来光武帝为打压河北豪强的势力,昭告三公废郭圣通,并改立阴丽华为后,那之后太子刘疆便如坐针毡,自感不安,最终在惊惧与压力下,免冠顿首,自请退位,被改封东海恭王。于是本应承继帝位的这一脉嫡长子骨血,竟从此远离权力中枢,成了蜷缩在帝国边缘的看客,事事谨小慎微的藩王。

“建武十七年,郭后被废于北宫。” 刘虞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诏书说她心怀怨怼,德行有亏,可天下谁人不知,那不过是阴氏得宠罢了。我先祖身为嫡长子,却要免冠顿首恳请退位,临终前还嘱咐子孙谨守藩臣之礼,这一守就守了一百六十年!”

刘虞旋即解下了腰上的玉,举着它对袁隗道:“当年光武帝下聘时,举此玉为誓:若能败王郎,得天下,必以此玉为后玺封诰!郭氏有子则即大统!可他得了天下,却背弃了誓言!我先祖弃了太子之位,弃了这雒阳的繁华暖煦,弃了那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却唯独带走了这块玉,这玉在我族传了一百六十年,我祖父举孝廉后,族祖亲自赐下,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烛火被刘虞低哑而阴沉的怒吼震的急晃起来,晃动的光又在那玉身上翻滚流动,映耀出细润而冷凝的光泽,仿佛在诉说这一百六十年的时光与冤屈。

袁隗听了,心中思绪电转,面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转口言道:“伯安公,你这麻绶也太过凋敝矣,该换换了。”

刘虞睁眼,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似是星芒划过,他冷笑一声:“自是要换,当换黄赤绶矣!!”

“自当如是!”袁隗点了点头,面上凝起庄重,起身向刘虞拜揖:“次阳还是那句话,汝南袁氏愿奉光武嫡长一脉重归帝位!”

“次阳。”刘虞面露喜色,但却故作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茶盘的边缘,语调重归平缓:“我这次来正为请你再次出山。”

“明君所谋何事?”

“我已与太常刘君郎约定了。”刘虞起身,走向门口:“时机一到,他便会上书痛陈利害,奏请改刺史为州牧,择清名重臣以为牧守,授以专权,镇安方夏。那时还需次阳你率群臣附议力保。”

“废史立牧……授以专权……”袁隗强压下心中震动,缓缓点头,眼中精光内蕴。‘好!好!好!刘伯安啊刘伯安,你在幽州怕是还有暗子,那时暗子揭开,由同为宗室、且素有威望的刘焉提出此议,你再以稳定北疆的迫切需求为由顺势而上,朝廷为了大局,应允的可能性极大。当你再次出任幽州牧便再无制衡,那时你手握幽州重兵,外联乌桓精骑,这大汉的帝位,怕是真要回归你这光武嫡长一脉了。’

“只是不知,是何时。”袁隗心中计较已定,抬起眼,正遇上刘虞也在回头看他,两人目光再次碰撞,但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移开视线,刘虞看着袁隗的眼,轻声吐气道:“很快。”

而后他刻意加重语气:“事成,袁家永为三公!”

“分内之事。”袁隗拱手,刘虞推开门,迈步出室而去。

看着刘虞的背影,袁隗心中不屑冷笑:“永为三公?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