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恭贺新王登基(2/2)
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沈清辞站在原地,目送着母后带着沈从姝的尸身远去,消失在战场的边缘。
她赢了。
敌人被消灭了,最大的威胁铲除了。
她得到了梦寐以求、也是众望所归的王位。
万民跪拜,山呼万岁。
可是……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悲痛欲绝、几乎失去生气的沈煌灼、墨沾青、流云澈,掠过被抬下去不知生死的玉凌霄,最终定格在流云澈怀中,那具小小的、冰冷的、再也不会对她笑、对她闹、抢她人还理直气壮的身体。
朋友死了。
母亲走了。
她爱的人都一一离去了。
环顾四周,万众臣服,却无人能真正走入她此刻的内心,分担这滔天的胜利之后,那无边无际的、冰封的孤独与沉重。
她得到了一座用鲜血、生命与无尽悲伤换来的江山,一个金光闪闪却也冰冷沉重的王座。
而她付出的代价是……身边所有重要的人,或离去,或心死,或重伤。
这胜利的滋味,为何如此苦涩,如此……令人窒息?
寒风呼啸,卷动着残破的旗帜和未散的血腥。
新王沈清辞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头顶是渐渐泛白的天光,脚下是臣服的子民与挚友冰冷的遗体。
她站的笔直,如同不朽的丰碑,可无人看见,那挺直的脊梁之下,是一颗被胜利的冠冕压得千疮百孔、冰冷孤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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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是新王登基、百废待兴的白昼,炼金工坊内,却弥漫着浓重未散的药味,以及一种比药味更沉滞的、绝望的死寂。
沈清辞处理完紧急的朝政,来到炼金工坊。
推开门,看到的便是沈煌灼双手紧握成拳抵在额前,红透的目光死死锁在床上的苏朝朝。
床榻上,苏朝朝穿着整洁的寝衣,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毫无生气的阴影。
流云澈靠着床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眼镜不知丢到了何处,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固执守护的躯壳。
另一边的软榻上,玉凌霄面无血色地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军医说他心脉受损过重,且了无生志,陷入了深沉的昏迷,能否醒来全凭天意。
墨沾青则靠墙站在阴影里,低垂着头,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颓废。
他像是被困在了苏朝朝中剑倒下的那一刻,自责、痛苦、无望,将他原本坚毅的轮廓侵蚀得模糊不清。
听到脚步声,墨沾青缓缓抬头,看到是沈清辞,他木然地、依着规矩微微躬身,声音干涩嘶哑:“王上。”
沈清辞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掩不住那份冰冷下的空洞:“情况……如何?”
墨沾青的目光扫过床榻和软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凌霄……一直未醒,气息很弱。朝朝她……”
他停顿了,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更沉重的沉默。
那具失去温度、毫无声息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他们谁也不愿、也不敢去捅破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纸。
沈清辞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破碎,带着细微的颤抖,艰难地开口:“本王……给朝朝,寻了一块风水上佳的墓地。让她……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