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各路人心(2/2)

落云川翻着手里的话本子,也不出声,心里腹诽,争什么取,他都直接说了,让他去,还要做他的人。给他当仆从,自己总不可能将这话说给他们听吧。

北清也跟着点头说道:“殿下,属下认为北寒说的对,这是个好机会,这次侯爷的事情也多亏了祭司,属下觉得殿下应该去登门道谢,然后再争取这个位子,长生殿一向不属于皇家管辖,这三个位置,怕是很多人都想要。只要殿下进了司律殿,哪怕是打扫编修书籍,也不会和那日在文华宴般,遭人害了去。”

落云川想了想也对,上次人家救了自己,又帮了边疆一事,虽然说自己没什么好给他的,当然除了自己去伺候他,落云川觉得自己是个直男,这个想都不要想,但是,登门道谢倒是可以。

“行吧,去准备马车,去西郊一趟,然后准备些东西,我去一趟。”

午时,落云川穿戴好,依然是一身白,带着北清北寒往西郊去,马车内落云川昏昏欲睡,忽然外面一阵吵杂声,落云川刚想出声询问,就见北寒阴着脸,“殿下,不要出来,有刺客。对方人多,殿下当心。”

落云川坐在马车里内心直打鼓,不可能这么巧今日刚出府就碰上刺客,他一直知道有人会盯着他,但没想到有这么大的胆子,真的会动手。

忽然一声马儿的嘶鸣声,马车一阵剧烈缓动,落云川在马车里翻了几个滚,瞬间觉得全身哪哪都疼,顾不及身上的疼痛,翻出了马车,下一刻马车就被劈的四分五裂。落下马车的一瞬间,落云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来不及落云川在地上挣扎的站起来,北清见此,立马飞身到落云川身旁将他扶起来,:“殿下,我跟北寒挡着,您先走,别的不要管,只管一路往西郊山上跑。只要上了西郊的山上,这些人不敢上去,不管人和事只要一直往山顶跑。”

落云川艰难的站稳了身子,深知自己在这里只会让他们分心,点了点头,抓紧了北清的手,好看的桃花眼全是担心,声音有些颤抖道:“不管怎么样,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如果情况不对就跑,一定要活着。听到没,只有活着。”对于自己来说,北清北寒就像家人一样,以往不知道死是什么含义,可是在这一刻,刀光剑影下,忽然心里就十分害怕会失去他们。

北清点了点头:“是,殿下。我们一定会活着的,殿下只管上山,见到了祭司大人,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落云川在二人的掩护下,向山上跑了去,全身都在痛,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了,脸上和手上也被荆棘刮出了一道道血口子,就吊着一口气,拼命的往上爬。跑的过程中,大氅也掉落,山里的雾气湿重,此刻脸上被迎面的冷风刮的生疼。

忽然身后有马蹄声,落云川回头看去,只见刚刚为首的几个人已经追了上来,落云川跑到一片空地,发现没有路了,往前几步就是悬崖。

落云川也不想跑了,已经精疲力尽了,回头冷冷的看向马上迎过来的几人,捂着胸口,喘的厉害,逃跑一定会碰到悬崖,这都是什么老剧情,没想到今天发生到了自己身上。

为首那人见落云川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样子,嗤笑了声,露出的一双眼睛显的格外阴鸷:“看来世子殿下是没路跑了。”

落云川淡淡的看向他:“一条狗而已,吠什么。’”

那人也不生气,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落云川:“一条狗也可以送殿下你上路了。”说着便开弓射向落云川。

落云川此时脚底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抬不起步子,这具身子已经透支了,罢了,终究是逃不过一死。轻声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许是怕自己将来跟长生殿搭上了关系。加上司律殿开启,这怕是绝了自己的要进司律殿的念头吧。

预想的痛感没有袭来,而是落入了一个墨竹香的怀里,落云川睁开眼就对上沐玄知一双紫色眼眸:“你,,咳咳咳咳咳。”

沐玄知脸上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了一眼落云川,又看了看他脸上被刮到的伤口,将人护在了身后,转身看向射箭的人。

为首那人对于沐玄知的出现十分意外:“晨王殿下身子金贵,还是快些离开的好,我们今日只想要你身后那人。”

沐玄知眉头一皱,手中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软剑,二话不说就飞身向前打了起来。沐玄知招招狠厉,对方十余人讨不到一丝好处。

一瞬间十几余人被沐玄知打节节退败,此时刚刚射箭那人,见打不过,便退到了一边抬手拉弓,落云川一惊:“沐玄知,小心。”

沐玄知一招将挡在眼前的几人震开,但是他们都想错了,那支箭并不是射向沐玄知,而是冲着落云川来的,看来今天是真的必须让他死在这里了。那人开弓时,飞身转了一个方向,利箭脱玄而出径直飞向落云川。

沐玄知顾不上一切,只能冲出重围飞身向落云川赶去,手上的剑也在飞身的一瞬间被人打落,就在一瞬间,沐玄知一个转身落地挡在了落云川身前。落云川只听见一声闷哼,沐玄知的身子有些站不稳。

落云川连忙将人扶住,好看的桃花眼里有些许雾气,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支插入沐玄知胸口的箭,他有一丝想哭,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他是皇子,虽然不受宠,但是也军功赫赫,没有人敢惹他,他们只有过几面之缘,他却在这个时候这样挡在了自己身前。许是未曾见过有人受这么重的伤,自己虽说常年病着,但都是咳疾。风寒,像这样血淋淋伤口,落云川终于是忍不住情绪了 。

沐玄知看着眼前的人,见他眼里的不可思议和心疼,有些动容,低声出口安慰:“无碍。”说着身子一阵麻痹,吐了一口血,声音有些许冷,低低的对落云川开口:“箭上有毒。”

落云川紧张的看向沐玄知,:“什,,什么,,箭上有毒吗,你你,,你为什么要挡。”

沐玄知动手封住自己几个大穴道,不想回答落云川,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可以远远看着就好,可是看见他一身白衣脏了还有血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道伤口,他忽然有些不忍,看到他面对死亡也那样平静,他就不想让他死了。

至少在沐玄知的心里,落云川这样的人,不是适合死在这荒郊野外,他那样的病秧子,似乎就应该天天裹着个大氅,窝在他的世子府里,而不是死在这个寒冷的悬崖下。他真的看起来很弱,平日里疏离的表情,在这一刻有了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