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彩排(2/2)

杜明拙故意带着徐逢往上拐,他鲜少走在徐逢的前面,他从来要么和她一齐,要么坠在后面。

也许是因为他懒,也许是因为在机场初遇的时候不习惯多了个尾巴,他身高腿长,哪怕再慢打逍遥也慢不到哪里去,徐逢对他说了句“等等我。”,于是这样一等,两年眨眼就等过去了。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徐逢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并对此习以为常,就像这一切本应如此。

机场是一个汇聚了喜怒哀乐,起承转合的地方,他在茫茫人群中第一眼看到懵懂的徐逢的时候,绝没有想到他们的羁绊会如此之深。

他最喜欢说“随缘”和“顺其自然”,但从广崇千里迢迢来苏北荒唐离谱地吃这种“苦”,却是他自己选的。

忽然天地之间狂风大作,迎面吹来,像有神凭空降临又路过人间。

树叶打着旋儿往天上飘,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从树上吹落的还是从地上向上飞的,二者混在一块儿飞舞在空中,难辨但又本是同根。

徐逢无所畏惧,全身裹的严实,迎风向前走。

杜明拙却猛地背过身,脖子肩膀缩了缩,双手死死揣进兜里,帽子上的一圈毛领子在风中狂舞颤动,时时遮住他看向徐逢的深长目光。

温和,带着一贯的散漫却也坚定。

长款羽绒服下摆拉链拉开便于走路,他倒着走路,步子大但很稳当,膝盖把羽绒服下摆顶的分开,就这样长久地在朦胧夜色中看着徐逢,放慢脚步,两人距离越缩越近。

仿佛风在推着杜明拙走向徐逢。

仿佛神喻降临,天意如此。

杜明拙就这样踩在简陋的红毯上,在四处漫溢的黑暗中,倒着慢慢陪着徐逢走过在这荒诞的,在晚上看起来如此模糊“成才门”,“成功门”,和“成人门”。

他在彩排徐逢的十八岁。

人生是没有假设,假如,也许的,但却可以有计划,预设,和未来。

人永远在往前走。

风止。

徐逢抬头看天,晴朗无云,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因为仰头下巴露出围巾,呼出的气变成白烟在空气中散掉。

杜明拙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晴朗无云,繁星密布,“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

徐逢不明所以,歪头,“嗯?”了一声,从这个角度看,帽檐下露出有点被冻红了的鼻尖。

杜明拙忽然笑了,弯下腰,脸凑到徐逢帽子下面,两个人离的极近,同款宽大帽沿的毛领短暂地合到一起,碰到的转瞬之间像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我说,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

徐逢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呆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懵,下意识点点头,猛地又低头看路。

杜明拙看着她圆圆帽子顶儿,在心里默默补充:

所以呐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大过它们

肉眼无从分辨,但你的未来就像它们,看似空旷,实则密密麻麻拥有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