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根脉阵里识本真(2/2)
第一堂课,凌辰教孩子们画“自己的脉气”。东脉洲的孩童画出带着合璧纹的木鸟,翅膀却染着焚洲的火色;北洲的孩子画了只冰噬兽,兽角上却开着南洲的缠星花;连最年幼的幻洲孩童,都在自己的忆脉纹旁,添了朵瀚洲的星砂花。
“这才是真正的‘美美与共’。”凌辰看着那些画,忽然想起玄舟长老的话。窗外,那株新苗的顶端,合璧籽突然裂开,飞出无数只七彩的脉气蝶,每只蝴蝶的翅膀都是一半本洲脉纹,一半其他洲脉纹,它们飞向九州各地,落在正在学习的孩子指尖,留下一道“根脉印”。
年底,九州第一次举办“脉气源祭”。各族人带着本洲最古老的脉气物件来到和脉树下:东脉洲的守林人捧着万年前的合璧树籽,西脉洲的银匠举着初代银脉炉,焚洲的赤焰大叔背着最原始的熔脉火种,冰洲的长老端着未与其他脉气混合的天脉源水,南洲的羽老献上缠星藤的母本,北洲的石夯带来镇脉兽的第一缕寒息,瀚洲的沙老展示着最初的记忆沙,幻洲的忆心师捧着记载着最古老记忆的泉露。
凌辰将这些物件依次放在和脉树的根部,树干立刻亮起通天的光柱,光柱中浮现出万年前九州先祖的身影。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各自的脉气轻轻放在一起,那些脉气没有立刻交融,而是像星星一样围成一圈,各自闪烁,却又共同照亮了夜空。
“原来先祖早就懂了。”林风望着那些身影,眼眶发热,“他们分裂不是因为不爱彼此,而是怕忘了自己是谁。如今我们既记得自己是谁,又知道彼此的名字,这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
祭典的最后,孩子们捧着自己做的“脉气信物”走上前。阿霜做了个冰壳火芯的灯笼,冰壳上刻着北洲的冰纹,火芯却是焚洲最纯的熔脉火;小沙用记忆沙捏了个沙漏,沙粒一半是瀚洲的记忆沙,一半是幻洲的忆心砂,倒过来时会流出两种语言写的“你好”;银珠打造了个银脉铃铛,摇动时会先响起西脉洲的银音,再跟上其他洲的脉气声,像一串友好的问候。
这些信物被埋在和脉树下,第二天竟长出一片“信物林”。每棵树上都结着两种果实,吃了东脉洲合璧果的人,会更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根;吃了西脉洲银脉果的人,会更敏锐地感知别人的脉气。林子里的草叶上,永远凝着一滴雨——那是阿霜当年掌心的“太极脉珠”所化,雨滴落在哪里,哪里就会响起一句古老的歌谣:“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是我们。”
“新声号”的第二次远航,载着各族的年轻手艺人去拜访彼此的故土。西脉洲的银匠去东脉洲学合璧木的韧性,回来后打造出能随脉气软硬变化的银脉甲;焚洲的少年去冰洲学凝脉术的冷静,回来后让熔脉火能精准到“只烧一根线,不伤一片叶”;南洲的少女向幻洲的忆心师学记忆术,回来后让缠星藤能记住每个洲的故事,却永远保持南洲的温柔。
凌辰站在“新声号”的甲板上,看着年轻人们在船舷边争论又和好,忽然明白“传承”二字的真正含义。不是把旧的东西原封不动地传下去,而是让每个时代的人,都能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理解那些根脉里的智慧。
船行至万脉河与海外“迷雾岛”的交界处,岛上的土着人划着独木舟靠近,他们的舟身用从未见过的“海脉木”打造,舟上的图腾竟与和脉树的根纹隐隐呼应。为首的岛民举起一块闪着蓝光的“海脉晶”,用生涩的九州通用语说:“我们的脉气,叫‘纳’——像大海一样,能装下所有,却也永远是大海。”
银珠的银脉镜立刻亮起,镜中显示,海脉晶的脉气与九州所有脉气都能相融,却又带着独有的“咸涩感”。凌辰想起玄舟长老帛书上的最后一句话:“九州之外,仍有天地;脉气之根,永无止境。”
他让林风取出《九州脉气志》的空白卷,递给那位岛民:“请写下你们的脉气故事吧——我们的书,还等着新的篇章。”
岛民接过笔,在卷首画了片海,海里游着东脉洲的鱼、西脉洲的虾、焚洲的贝、冰洲的蟹……最后,他在海面上画了艘正在驶来的船,船帆上写着四个字:“新声永续”。
当“新声号”带着海脉晶返回时,和脉树的树冠又向外延伸了一圈,新长出的枝叶上,第一次出现了带着海浪纹的叶片。树下的“根脉学堂”里,各族孩子正围着岛民学习“海脉术”,而岛民的孩子,则在临摹东脉洲的合璧纹,笔尖的海脉气与木脉气相触,纸上立刻开出一朵带着咸腥味的合璧花。
凌辰坐在学堂的门槛上,看着那些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九州的故事从来不是“完成时”,而是“进行时”。就像那株和脉树,它会一直长下去,长出新的枝丫,结出从未见过的果实,却永远记得自己最初是那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就像那些孩子,他们会带着九州的脉气走向更远的地方,遇见更多的“不同”,却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掌心那道既属于本洲、也属于九州的根脉印。
暮色降临时,“新声号”的铃铛在万脉河上轻轻作响,像是在哼一首未完的歌。和脉树的影子覆盖着九州,也覆盖着新发现的迷雾岛,树根处,去年埋下的信物正在发芽,嫩芽上的脉纹,一半是熟悉的九州色,一半是崭新的海蓝。
而《九州脉气志》的空白卷上,渐渐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像是无数人共同写下的:
“根在故土,路向远方;脉气同源,新声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