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根脉阵里识本真(1/2)
和脉树的果实坠落在九州各地的第三年,东脉洲的合璧林里长出了一株奇异的幼苗。它的树干既不是合璧木的深褐,也不是缠星藤的嫩绿,而是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叶片舒展时,会飘出西脉洲银器相击的清脆声响。守林的老木匠拄着刻满合璧纹的拐杖绕树三圈,忽然对着树冠深深作揖——叶片间闪烁的光纹,分明是当年凌辰在脉气工坊里画下的第一笔通脉车草图。
消息传到脉气工坊时,凌辰正在指导孩子们调试“九州方舟”的副舰“新声号”。这艘船比主舰小了一半,船身用各族孩子亲手培育的“共脉木”打造,木纹里嵌着瀚洲孩童收集的星砂,帆面上绣着冰洲少年冻刻的雪纹,连船锚都缠着南洲少女编的藤绳。听到东脉洲的异动,他放下手中的银脉扳手,指尖的脉气无意间扫过船舷,舷边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薪火相传,不在形骸在脉息。”
“是玄舟长老的笔迹。”林风凑过来,指尖抚过那些光纹,“上次在脉气之心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字迹。”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九州脉气志》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玄舟长老临终前留下的手谕,“你看这句——‘九州归一后,需防脉气同质化,守得住差异,才留得住生机’。”
正说着,工坊外的传讯风铃突然急促地响动。北洲的石夯踩着融冰花铺就的路径奔进来,兽皮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凌辰!寒渊里的冰心潭出事了!潭水突然开始凝结,里面的脉核碎片在发抖!”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块镇脉兽的脉核残片,原本莹蓝的晶体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北洲的孩子们说,夜里总能听到潭底传来哭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害怕。”
阿霜正用焚洲的熔脉火烤着新酿的脉气酒,闻言立刻将凝脉瓶里的天脉源水倒在脉核碎片上。奇异的是,往常一碰就会结冰的源水,这次竟在碎片上化作一团白雾,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影子在挣扎——是些从未见过的脉气精灵,它们的身体一半是冰棱,一半是火焰,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
“是‘脉气失衡’。”凌辰捏碎一块缠星果,紫色的汁液滴在碎片上,裂痕立刻淡了几分,“这些年九州的脉气交融得太顺,反而让一些古老的‘本源脉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就像寒渊里的脉核,它记着北洲独有的‘敛’性,如今被太多暖脉气包裹,反而像迷路的孩子。”
小沙突然指着工坊墙上的九州星图,图上代表北洲的冰蓝色区域边缘,正渗出淡淡的灰雾:“记忆沙告诉我,这雾叫‘忘本烟’——哪里的脉气忘了自己的根,哪里就会起雾。上个月南洲的聚脉潭边也起过,后来羽老让孩子们在潭边种了片纯南洲的缠星藤,雾才散了。”
银珠放下正在打磨的银脉镜,镜面里映出各地传来的景象:西脉洲的银脉矿开始出产没有纹路的银锭,匠人们说“分不清哪道是本洲的脉纹了”;焚洲的熔脉火偶尔会突然熄灭,因为“忘了火山地底的脾气”;连幻洲的忆心泉都开始映出模糊的影子,泉边的老人叹息“记不清万年前我们的脉气是什么味道了”。
“玄舟长老说得对,”凌辰望着镜中那些灰雾,忽然起身走向和脉树,“我们只想着‘交融’,却忘了‘扎根’。走,去东脉洲看看那株新苗——它既是合璧林的孩子,也是九州的孩子,或许它知道该怎么办。”
“新声号”驶出码头时,九州的天空飘起了七色的雨。雨滴落在船帆上,西脉洲的银纹立刻亮起,将雨滴折射成漫天星点;落在甲板上,瀚洲的星砂便顺着木纹游走,在地上画出古老的脉气符文。阿霜伸手接住一滴雨,指尖的冰纹与雨珠里的火纹相触,竟在掌心凝成一颗小小的“太极脉珠”,黑白两色的光晕里,藏着冰与火最本真的模样。
“原来如此!”阿霜突然明白,“交融不是让火变成冰,也不是让冰变成火,而是让它们记得自己本来的样子,却又能牵着手往前走。”
船行至东脉洲地界,合璧林里的新苗已长得比人高。它的枝干上生出了许多分叉,有的分叉长着焚洲的熔脉叶,有的挂着冰洲的凝脉果,却在最顶端的分叉上,结着一颗纯东脉洲的合璧籽——籽实饱满,泛着只有东脉洲才有的琥珀光。守林老木匠说,这苗白天会吸收各地的脉气,到了夜里,就会把多余的“杂气”吐出来,只留下最本真的部分滋养自己。
“它在做‘脉气筛选’。”凌辰抚着树干,树皮上的七彩光纹立刻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臂,“你看这些纹路,合璧纹永远在最里层,外面才缠着其他洲的脉纹。就像建房子,得先有自己的地基,才能盖能住八方客人的阁楼。”
他让林风取来各族的脉气样本,依次埋在新苗周围:西脉洲的银脉粉、焚洲的熔脉灰、冰洲的凝脉晶、南洲的缠星露、北洲的融冰花汁、瀚洲的记忆沙、幻洲的忆心雾。刚埋下去,新苗的根系就破土而出,像无数只小手,将不同的样本轻轻分开,却又用最外层的根须将它们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外连内分”的奇妙图案。
“这是‘根脉阵’!”林风翻开《九州脉气志》,里面记载着万年前先祖们守护本洲脉气的古法,“原来不是要把不同的脉气混在一起,而是让它们像邻居一样住在一起,既能互相串门,又有自己的院子。”
消息传回各地,九州的手艺人立刻行动起来。西脉洲的银匠在银锭最中心留出一块“本脉区”,只刻西脉洲独有的云纹,外层再刻其他洲的图案;焚洲的工匠在熔脉炉底铺了层火山岩,让火焰永远记得“地底的温度”;南洲的孩子们在聚脉潭边划出“纯缠星区”,只种不与其他脉气纠缠的原始缠星藤;北洲的石夯则在活脉泉边堆起冰石阵,每月让寒脉气在阵中循环一次,“让脉核记得家的方向”。
三个月后,“忘本烟”渐渐散去。北洲的冰心潭重新泛起莹蓝的光,潭底的脉核碎片不再发抖,反而与周围的缠星藤根须玩起了“碰触角”的游戏;西脉洲的银锭上,本洲的云纹与其他洲的图案泾渭分明,却在交界处生出新的光纹,匠人们叫它“邻居纹”;幻洲的忆心泉里,清晰地映出万年前与万年后的脉气影像,泉边的孩子们指着影像里的人笑:“你看,他们的脉气和我们的很像,又有点不一样!”
凌辰带着孩子们在东脉洲的新苗旁,建起了第一座“根脉学堂”。学堂的屋顶一半是东脉洲的合璧瓦,一半是西脉洲的银脉板;墙是焚洲的熔脉砖与冰洲的凝脉石砌成,砖缝里嵌着南洲的缠星藤;地面铺着瀚洲的记忆沙,踩上去能听到幻洲的忆心谣。各族的孩子在这里学习——既学本洲的脉气术,也学其他洲的脉气史。
开学那天,羽老带着南洲的孩子送来缠星藤编的课本,书页里夹着能记住本洲脉气的“不忘叶”;石夯扛来北洲的冰脉石黑板,用冰脉术在上面写字,字迹既不会消失,也不会冻伤孩子的手;西脉洲的银匠打造了百把“同源笔”,笔杆里藏着九州共通的脉气芯,却在笔尖刻着各族独有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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