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守脉非独人,一城皆可为(2/2)
黑影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在空中聚成个巨大的“李”字,朝着祭坛顶端的守脉令扑去。凌辰眼疾手快,将破煞瓶掷向空中,瓶身炸开的瞬间,守脉草汁与阳曦花根的气息混在一起,在守脉令周围形成道金色的结界,黑影撞在上面,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烈火灼烧的纸。
就在这时,阿蛮突然从石阶下跑了上来。她不顾林风的阻拦,径直冲向结界,银脚链上的镇魂令碎片在接触结界的刹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与守脉令的光芒融为一体。那些黑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是几个穿着李家服饰的老者,为首的那人脖颈处,有个与忘川泽黑袍人相同的“李”字刺青。
“是李家族长!”凌辰认出那人正是当年在断云峰指挥邪阵的主谋,没想到他竟用禁术将魂魄藏在地脉里,“他想用自己的残魂污染守脉令,重新开启深渊裂隙!”
阿蛮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雨水的清冽:“千年前,李家先祖就是用这招背叛了守脉人。”她的金色瞳孔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有穿着玄甲的将军被李家士兵从背后刺穿心脏,有守脉令掉进血泊里的红,“但他们忘了,活死人的记忆里,藏着守脉人的最后一道契书。”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片干枯的守脉草叶,是她在忘川泽时夹在药方里的。叶片遇金光突然舒展,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与守脉令的纹路完全重合。阿蛮将叶片贴在结界上,符文瞬间活了过来,顺着金光爬上那些黑影的魂魄,所过之处,黑影竟开始一点点消散,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
“这是……守脉人的‘灭魂契’。”凌辰看着那些消散的黑影,掌心的印记烫得厉害,“千年前的守脉人早就料到会有背叛,特意将克制之法刻在了守脉草上,难怪阿蛮能感应到邪阵的异动。”
当最后一道黑影消散在雨里时,祭坛的石缝里突然渗出股清澈的泉水,顺着石阶缓缓流向药圃,所过之处,被黑雾蚀出的小坑竟自动长平,还冒出细小的绿芽——是守脉草的种子被泉水带着,在石缝里扎了根。
阿蛮弯腰捡起片被雨水打落的守脉令碎片,红绳在她掌心绕了三圈,刚好将碎片缠成个小小的护身符。她把护身符递给林风,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脖颈的伤口,那里的结痂在金光中渐渐脱落,露出光洁的皮肤,像从未受过伤。
“雨停了。”苏晴的声音从药圃方向传来。她举着竹篮站在畦边,里面装着刚摘的守脉草,叶片上的金珠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赵城主说工兵营把活水引到祭坛了,以后这里的守脉草能长得更好,阿蛮要不要来试试?”
阿蛮点点头,拉着林风往药圃跑,银脚链的响声混着笑声格外轻快。凌辰望着他们的背影,低头看向掌心的金色印记——不知何时,印记周围竟多了圈细细的金边,像守脉草叶片的纹路。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守脉人,从来不是某个人的称谓,而是青阳城的土地、药圃的草木、甚至每一滴雨水里,都藏着的那份跨越千年的守护。
雨过天晴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祭坛的石壁上。那里新刻了行字,是阿蛮用守脉草汁写的:“守脉非独人,一城皆可为”。字迹带着湿润的光泽,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是这片土地在低声应和。而药圃里的守脉草,正趁着这晴好的天气,悄悄抽出第四片新叶,叶缘的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永不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