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灰岩暗流（1/2）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身后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金属敲击、粗犷交谈以及隐约炉火轰鸣的喧嚣。空气依旧浑浊，却多了烟火气与秩序的味道。

虞嫣站在一处高耸的岩架上，俯瞰着下方建立在巨大地下洞穴中的灰岩前哨站。

与其说是前哨站，不如说是一个依托天然洞窟和部分人工开凿建筑构成的小型城镇。粗糙但坚固的石屋依着岩壁层层叠叠，中央广场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巨型篝火，映照着往来穿梭的身影——主要是身材敦实、留着各式各样大胡子的灰矮人，也有少量其他种族的流放者、商贩和冒险者。洞穴顶部垂落着发光的晶簇和苔藓，提供了主要光源。

一条从暗河引出的水渠穿过城镇，驱动着几座简陋的水力锻锤，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这里是流放之地边缘区域一个相对安全和中立的补给点，以灰矮人精湛的锻造技术和相对（仅仅是相对）守序的规则而闻名。

虞嫣收敛了周身所有特异的气息，混沌源炁内蕴，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尘仆仆、实力平平的普通旅者。她需要信息，而不是立刻成为焦点。

她沿着开凿出的石阶走下，混入了前哨站入口处熙攘的人流。守卫的灰矮人战士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她一眼，并未过多盘问。

城镇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贩，售卖着武器、铠甲、矿物、草药、魔法材料以及各种来历不明的“好东西”。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酒馆里传出的喧闹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混合着熔岩、汗水、麦酒和魔兽油脂的气味。

虞嫣目标明确，走向广场边缘一家看起来最嘈杂、人也最多的酒馆——“碎锤烈酒”。根据经验，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热浪和声浪扑面而来。酒馆内部空间很大，摆满了粗糙的木桌和长凳，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灰矮人矿工和铁匠占据了大半，大声吹嘘着今天的收获或某块矿石的成色；一些穿着冒险者服饰的人类、精灵（通常是黑暗精灵）或半兽人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情报；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两个沉默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亡灵生物。

虞嫣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但很快又消散在喧嚣中。她走到吧台，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麦酒，找了个靠墙的偏僻位置坐下，看似在休息，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酒馆内纷杂的交谈碎片。

“……东边的‘锈水峡谷’发现了一条新的精金矿脉，不过被一窝石化蜥蜴占了……”

“……‘血斧’那帮家伙好像在前边吃了大亏，折了好几个好手，听说是在锈蚀巢穴深处……”

“……最近小心点，有好几拨生面孔在打听消息，看起来不好惹……”

“……听说‘暗影之刃’活动很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人？”

最后一条信息让虞嫣眼神微凝。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劣质麦酒，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嘿，听说了吗？‘剥皮者’那几个杂碎，前几天在裂谷那边好像撞到铁板了！”旁边一桌，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灰矮人矿工唾沫横飞地对同伴说道。

“哦？怎么回事？那几个家伙可是滑溜得很。”他的同伴，一个脸上有疤的人类佣兵感兴趣地问道。

“听说他们想抢一对恶魔姐弟的东西，结果碰上个硬茬子，刀疤脸的手臂被人齐腕砍了，断口还被冻成了冰渣子！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了！”缺牙矮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清楚，据说是个女人，黑发，看起来很年轻，但手段极其诡异狠辣……”

“女人？能让‘剥皮者’吃这么大亏……看来流放之地又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虞嫣垂下眼睑，看来那对姐弟顺利逃掉了，而自己的样貌和部分特征，似乎也流传开来。这并非好事，会让她更容易被墨菲斯的人锁定。

她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样式精良，并非流放之地常见的粗糙风格。他们气息内敛，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与酒馆内散漫的氛围格格不入。为首一人，腰间佩戴着一柄细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宝石。

暗影之刃！

虞嫣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当这三人进来时，酒馆内至少有四五道目光隐晦地投向了他们，带着敬畏、恐惧或隐藏的敌意。显然，他们在此地并非秘密。

三人径直走到吧台，为首那人敲了敲台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半个酒馆：“老板，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