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沉渊古影（1/2）

那威压沉重如亘古山岳，带着万物终结的冰冷气息，渗透进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空气。虞嫣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并非源于恐惧，而是一种低阶生命面对至高存在时的本能敬畏。她体内那残存的“生灭源炁”在这威压下，竟如同臣民遇见君王，运转变得异常迟滞，连灵魂核心处的灰色印记都暂时停止了悸动，仿佛陷入了蛰伏。

对面的两名黑袍人情况更为不堪。老二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那并非主动动作，而是在恐怖压力下的肌肉痉挛。为首的黑袍人虽仍能站立，但握刀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兜帽下的阴影中，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们所有的杀意、所有的计划，在这突如其来的浩瀚威压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那污水漩涡的中心。

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驱散了沉淀池周围的黑暗。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柔和而冰冷的错觉，仿佛凝结的月光。随着光芒扩散，漩涡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归于平静。而池中的污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清，所有污秽和杂质仿佛被那光芒净化或吞噬，露出下方覆盖着厚厚苍白色沉积物的池底。

在池底正中央，光芒最盛处，一个物体缓缓浮现。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尊……雕像。

雕像约一人高，通体呈苍灰色，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表面光滑，流转着内敛的灰白光华。它雕刻的是一位身着古老、繁复长袍的人形，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时光的迷雾中，唯有一双眼睛栩栩如生——那是两个深邃的孔洞，内部仿佛蕴含着旋转的星云，注视着外界，带着无尽的冷漠与寂寥。

雕像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捧着一本摊开的、同样由同种材质雕刻的书卷。书卷之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片空白，却仿佛记载了宇宙生灭的所有秘密。

它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清澈的池底，散发着源头般的死寂本源波动。这波动比虞嫣得到的断角碎片精纯、浩瀚了何止百倍！甚至让她灵魂深处的灰色印记都开始发出细微的、近乎哀鸣的震颤，那是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寂灭……圣像？！”为首的黑袍人失声低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狂热？“传说竟然是真的……锈蚀巢穴深处，埋藏着上古‘寂灭之主’的遗泽！”

他的目光瞬间从虞嫣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那尊雕像，呼吸变得粗重。显然，这尊雕像的价值，在他心中已经远远超过了擒拿虞嫣的任务！

老二也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雕像，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与震撼。

虞嫣心中凛然。寂灭之主？这又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讳，但听起来就与荆棘王座、死寂本源脱不开干系。墨菲斯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吗？他派手下追杀自己，是巧合，还是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就在这时，那尊寂灭圣像似乎“活”了过来。

它那空洞的双眼，缓缓转动，先是扫过两名黑袍人，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与……漠然。被那目光扫过，两名黑袍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周身涌动的暗影能量瞬间溃散了大半，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最后，那空洞的目光，定格在了虞嫣身上。

一瞬间，虞嫣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彻底剥开，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灵魂火种、生灭源炁、灰色印记、甚至那截刚刚得到的断角碎片……一切与“生”、“灭”相关的力量，都在那目光下纤毫毕现。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冷漠依旧，但虞嫣却奇异地从那无尽的死寂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看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事物的探究。

这感觉转瞬即逝。

寂灭圣像收回了目光，交叠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那本摊开的石书上，空白的第一页，突然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由灰光构成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的威压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无差别镇压，转为了一种针对性的排斥与驱逐！目标，正是那两名黑袍人！

“不好！”为首黑袍人惊骇欲绝，他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变得坚固，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将他挤压出去！

“轰——！！！”

无形的力量爆发开来，如同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两名黑袍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身体就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飞出去！

“噗！噗！”

两声沉重的撞击声从上方虞嫣滑落下来的那条管道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水声和隐约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闷哼，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空间内，只剩下虞嫣，和那尊重新恢复静止、散发着幽幽灰光的寂灭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