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宴席之外的食材（2/2）

首席评委的缝合躯体停止了崩解。他残缺的左手无意识地摸向胸前——那地方现在只剩下腐肉，但三千年前或许别着修士的木十字。光明......三十七种语言混成的声线里突然透出某个年轻人的音色，修道院的......

林小勺的断刀在盐罐边缘磕出节奏。某种源自地球的民谣调子混入冥界的阴风，刀背与陶罐撞击声竟渐渐与水晶棺的共振同步。银月突然松开握匕首的手，精灵族特有的长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这旋律让她想起故乡的晨祷钟。

缺少阳光的冥界蔬菜，暴食魔王不知从哪摸出偷藏的野洋葱，猪鼻子抽动着，加点这个提鲜.....呃，俺是说，给敌人最后一击！

老陈的蓝烟突然分成两股。一股缠绕住林小勺发光的左腕，另一股渗入首席评委正在复原的躯体。有意思。灶神的残魂发出齿轮卡住的冷笑，这个老怪物尝过真正的人类食物。

林小勺的断刀突然劈向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黑雾锁链的纹路顺着手臂窜上刀刃，却在接触蓝烟的瞬间化为淡金色。阳世......他盯着从裂缝中飘落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尘，从行军锅的积碳里提取的阳光记忆。

银月终于明白过来。她突然割断自己一缕银发，发丝在落入铁锅的瞬间化为霜花。精灵之森的正午。刀刃般锋利的眉毛微微下垂，长老说...这能保存三小时阳光。

首席评委的身体开始不规律地痉挛。不同的舌头从缝合线里翻出，争先恐后地想要发声。马铃薯炖肉......属于人类少年的声音突然占据上风，见习那年...冬夜里......

水晶棺的共振频率改变了。某些棺盖内侧出现雾气般的指痕，仿佛沉睡的冠军们在无意识摸索。林小勺往沸腾的铁锅里撒了最后一把粗盐，盐粒在蓝烟中爆出细小的金色火花。

开饭。

没有华丽的摆盘，没有珍稀食材堆砌。铁锅中央漂浮的沙兔腿甚至有些炖过头了，但蒸气里旋转的油花勾勒出完美圆形——就像某个冬夜修道院厨房的窗户，积雪的窗框外透出晨祷星的光芒。

首席评委的三十七条舌头同时垂落。他那身腐朽的教袍碎片突然渗出清水，在地面汇成细流。我们被黑雾吞噬前......少年修士的声音完全接管了声带，厨神战争的毒饵...装在圣器里......

老陈的蓝烟剧烈震荡起来。灶神残魂第一次展现出实体化的手指，死死扣住林小勺的肩膀：快问他们第七具水晶棺——

穹顶正中央的水晶棺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某种比黑雾更浓稠的暗影从裂缝渗出，凝成无数只婴儿大小的手掌。评委团集体发出非人的尖啸，他们的身体正在融化，露出包裹在腐肉中的修士服、铠甲、农夫装......

光明！首席评委最后的人类部分在沸腾，阻止祂们吃掉记忆——

林小勺抄起铁锅抛向空中。沸腾的汤汁在冥界重力下形成金色虹桥，正好接住从最高处水晶棺坠落的某个物体。银月的匕首紧随其后，在物体落入汤面前将其钉在最近的石柱上——半块刻着饕餮纹的青铜鼎耳。

厨神七器。老陈的蓝烟突然紧缩成实体化的眼球，终于......

暴食魔王接住落下的铁锅，猪舌头卷走最后一点汤汁。等等，他的獠牙突然磕到某个硬物，锅底怎么有......

林小勺的断刀当啷落地。他张开掌心，露出从最后半勺炖汤里筛出的东西——一粒被汤汁泡发的麦子，顶端微微裂开，探出近乎透明的白色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