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子的眼(2/2)
肖怀湛离开时,月色已深到能看清院墙上的砖缝。王子卿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玄色衣袍下摆的蔷薇花瓣一路掉落,像一串细碎的脚印。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到房里,对着门外唤了声:“左一。”
左一立马推门进来,躬身行礼:“小姐,您有何吩咐。”
“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去都城。”王子卿走到桌案旁,指尖轻轻点着案几,语气沉稳,带着点不容差错的谨慎,“你亲自带一队得力的人,把那三株贵重药材送到谷里,亲手交给师祖——切记,路上要隐蔽,不能让人知道药材的去向;另外,你再去一趟暗夜,把最近的事都跟师父细说一遍,尤其是今夜三皇子肖怀湛说的,关于湛卢剑的话,半字都不能漏。可懂?”
左一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绝不会出差错。”
待左一离开,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还在轻轻跳动,把王子卿的影子,映在空了的书架上,忽长忽短。她坐在梨花木椅上,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蔷薇花的清香,却始终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肖怀湛眼底的真诚、皇家突如其来的安排、湛卢剑背后的秘密,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让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夜色渐深,烛火渐渐弱了下去,案上的烛泪积了厚厚一层。
有些人,在不经意时,相遇;有些事,在不经意间,开始;有些话,在不经意里,承诺;有些爱,在不经意中,刻骨!
晨雾还没散尽时,原兴王府——如今的刺史府,朱红大门已被擦拭得锃亮,这府邸曾是亲王规制,朱红大门上的铜钉亮得能映出人影,门楣上新挂的“刺史府”匾额,在初升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木色。左三正指挥人擦拭门楣上“刺史府”的新匾额,砂纸细细磨过木边,连一丝毛刺都不肯留;——这匾额是三日前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制的,小姐特意吩咐过,字体要不失王家风骨气韵。
左四正一手指挥着护卫们归置家具,一手攥着一本册子,对照着王子卿传信吩咐的“王家起居注”:主卧的床要靠东墙,方便晨光照进;书房的案几需比寻常尺寸宽半尺,王大人惯于伏案写公文;连小姐的厢房里,都要在窗下摆一张矮榻,她说夏日午后能倚着看书。护卫们抬着梨花木椅轻手轻脚,生怕磕碰到雕花扶手;连廊下挂的灯笼,都换成了王家旧宅常用的素色绢面,怕骤然换了艳色,让夫人小姐不适,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