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可遇不可求(1/2)
他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把父亲的字迹浸得模糊:“父王!您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混着哽咽:“现在我要是放弃萧家军,拿什么保护月儿?京里的皇帝和怀化将军府还在盯着兵权,大燕的骑兵还在边关虎视眈眈,没有萧家军,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她周全?可我要是不放弃萧家军,就只能接受皇帝的赐婚,以前没有月儿,娶谁对我来说都一样,可现在有了她,我连‘镇北王妃’这个名号,都不能让旁人占去半分!”
他哭到极致,声音都变了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信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我想造反,我想推翻这个逼得我们走投无路的皇权,可我还没准备好!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大周打听月儿父母的消息……京城的宣旨太监和监军们就已快到边关。为什么非要等到月儿及笄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哪怕早一年,哪怕半年,让我有时间准备,让我有机会为她铺好路;我现在两手空空,连给她一个安稳未来的底气都没有?”他攥紧了手里的信纸,纸张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眼前模糊的烛火,断断续续地喃喃:“初来人间不知苦,潦草半生一身无……父亲,我现在才懂,您当年有多难,可您给我的这条后路,我却连抓都抓不住……”
左北阙早已放下了手中的掌珠,掌珠滚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却没人在意。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清俊儒雅的镇北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眼底也泛起了湿意,声音带着几分凄然:“你爹当年也是为了你和月儿好啊。月儿那时候才多大?他怕你们之间只有救命之恩,没有男女之情,怕你俩被这份恩情捆绑在一起,日后成了怨偶,那才是真的害了你们。况且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他连月儿的父母都从未拜访过,两家人从未了解过彼此,怎么敢贸然定下你们的婚事?”
屏风后的王子卿早已哭得几近晕厥,胸前的衣衫被泪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她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宸翊在痛苦里挣扎,看着这对明明深爱着彼此的人,被命运的枷锁隔在两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将心底的心疼与无助,都融进这寂静得让人窒息的夜里。
左北阙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你爹曾跟我说,他虽有一个女儿,却自她出生后就被皇帝留在了皇宫,只偷着见过一面,连她长什么样、性子如何都记不清了。是月儿,穿着你儿时的旧衣,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摆不肯撒手,嘴里甜甜地喊着‘萧爹爹’;每年四季的衣衫鞋袜,月儿都会托人送来。是月儿,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儿女承欢膝下的乐趣,让他那孤寂了大半辈子的心,终于有了暖意。他早就把月儿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比疼你还疼她,怎么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