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线索与饵(1/2)

清晨七点,公安分局审讯室。

阎解放被两名干警带进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穿着拘留所的灰色棉衣,脸上毫无血色,眼睛因为长期失眠而布满血丝,右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被按在审讯椅上时,他几乎瘫软下去。

白玲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卷宗。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阎解放,让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阎解放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阎解放。”白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提审你吗?”

“我……我不知道。”阎解放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睛不敢看白玲。

“不知道?”白玲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我来提醒你。你因为偷窃被拘留,偷的是聋老太太屋里的一个金属盒子。那个盒子,现在是我们侦破一系列重大案件的关键证据。”

阎解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白玲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说实话。关于那个盒子,你到底知道多少?谁让你去偷的?偷来之后打算交给谁?”

“我……我就是想偷点值钱的东西……”阎解放语无伦次,“没人让我去……我就是……就是看聋老太死了,屋里没人……”

“阎解放!”白玲猛地提高声音,“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你妈刚上吊自杀,你爸疯了,你弟弟被抓,你腿被打断,全家就剩你和你大哥两个还能动的。这种情况下,你不去想办法照顾家里,反而冒险去偷一个刚死的老太太的东西?而且还是在她屋里可能藏着敌特证据的情况下?”

她站起来,走到阎解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当我们公安都是吃干饭的?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偷盒子那天,有人看到你在后院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是谁?”

阎解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白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阎解放心上,“你偷的那个盒子,涉及一个潜伏很深的敌特组织。私藏、转移、贩卖敌特物品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再加上你现在拒不交代,包庇敌特分子,数罪并罚……”

“我说!我说!”阎解放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是一个姓王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他给了我十块钱,说只要我从聋老太屋里偷出那个盒子,就再给我二十……”

“姓王?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你们怎么联系?”

“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胖,脸上有道疤……”阎解放哭着说,“他就是在街上拦住我的,说知道我家困难,给我个赚钱的机会……他说盒子不值钱,就是聋老太的私人物品,他想留个念想……”

“念想?”白玲冷笑,“一个陌生男人,要留一个老太太的念想?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我当时真的缺钱……”阎解放哭得涕泪横流,“我妈死了,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我爸疯了,整天说胡话,我和我大哥要吃饭……我真的没办法了……”

白玲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应该说了部分实话,但肯定还有隐瞒。

“那个姓王的,后来联系过你吗?”

“没……没有。”阎解放摇头,“我偷到盒子后,按照他说的放在后院墙角的砖缝里,第二天钱就放在那里了。后来……后来我就被抓了,再也没见过他。”

“盒子里的东西,你看过吗?”

“没有!我发誓!”阎解放急忙说,“盒子是锁着的,我打不开。姓王的也没让我打开,就说把整个盒子给他就行。”

白玲走回座位,在笔录上快速记录着。王姓男人,脸上有疤,四十多岁……很可能是王德发或者他的同伙。他们确实在找这个盒子,而且知道盒子在聋老太那里。这说明,聋老太在特务组织中的地位,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重要。

“还有一件事,”白玲抬起头,“关于你爸,阎埠贵。他发疯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关于聋老太,关于易中海,或者关于很多年前叶家的事?”

阎解放茫然地摇头:“我爸……他自从被公安放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整天说有人要害他,说院里闹鬼,说当年的事……但他说的都是胡话,我也听不明白……”

“什么胡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阎解放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他说……说当年叶工死得冤,说易中海和刘海中不是人,说他们拿了好处……还说聋老太不是普通人,说她屋里藏着东西……对了,他还说,当年不止易中海和刘海中,院里还有其他人知道,但都装不知道……”

“还有谁?”白玲追问。

“他没说名字……就是一直念叨‘装不知道的都该死’……‘拿了钱的都跑不了’……”阎解放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他就是疯了,胡言乱语……”

白玲心中一动。阎埠贵可能真的知道一些内情,至少知道当年的事情还有更多参与者或知情者。这些信息,很可能也是他发疯的原因之一——他知道得太多,又无力改变什么,最终被恐惧和愧疚压垮。

“你爸现在在哪里?”

“在……在家里。”阎解放低声说,“我大哥看着他,但基本上就是躺着,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就是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白玲点了点头,示意干警把阎解放带下去。审讯室的门关上后,她独自坐在那里,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王德发的人在找金属盒子,这说明盒子里确实有重要情报。阎埠贵可能知道更多当年的事,但现在神志不清,无法提供有效线索。而阎解放,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小角色。

不过,阎解放的供词证实了一件事:特务残余仍在活动,而且急于拿到那个盒子。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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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刘光齐的灵堂已经搭了三天。

按照习俗,停灵三天就该下葬了。但二大妈坚持要多停几天,说儿子死得冤,要等公安破案,等凶手伏法,才能让儿子入土为安。街道办来做工作,她就在灵堂前哭天抢地,寻死觅活,最后也只能由着她。

于是那口薄皮棺材就停在院子里,在冬日的寒风中散发着越来越浓的异味。白纸灯笼已经被风吹破了好几个,剩下的也脏兮兮地耷拉着。线香烧了一茬又一茬,整个前院都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香火味和尸体腐败味的诡异气息。

没有人敢靠近灵堂。孩子们被大人严令禁止出门,大人们自己也尽量绕道走。整个院子死气沉沉,只有二大妈偶尔发出的、嘶哑如鬼嚎的哭声,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又死了一个人。

何大清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那口棺材,眉头紧锁。

三天了,公安那边没有任何进展,凶手逍遥法外。院子里的人心彻底散了,每个人都躲在屋里,连出来打水都要左顾右盼,快步来回。邻里之间不再有交流,见面也只是匆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猜忌。

这种气氛让何大清感到窒息。他回来是想找个安身之所,是想在晚年过几天安稳日子,可不是来陪葬的!

他想起了昨天去找秦淮茹的情景。那个女人明显在隐瞒什么,说话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他塞给她的钱,她收下了,但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绝不仅仅是因为感激。

何大清不是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淮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哪来的底气拒绝他的“关照”?除非……她背后有人,或者,她手里有什么能保命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何大清想到了那些流言,想到了阎埠贵的疯话,想到了聋老太屋里的盒子,想到了傻柱生前对秦淮茹的特别关照……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如果他能弄清楚秦淮茹手里的秘密,是不是就能掌握主动?是不是就能在公安和凶手之间,找到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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