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线索与饵(2/2)
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他可能找到了破局的关键;恐惧的是,这可能会把他拖入更深的漩涡。
但看着院子里那口棺材,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腐臭,何大清咬了咬牙。
必须做点什么。再这样等下去,下一个躺进棺材的,可能就是他自己,或者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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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废弃仓库。
王德发从外面回来时,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他小心翼翼地锁好仓库门,穿过堆满破旧机器和杂物的通道,来到最里面的一个隐蔽隔间。
王德云正蜷缩在一张破毯子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听到动静,她猛地睁开眼,手迅速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
“姐,是我。”王德发低声说。
王德云松了口气,但依旧警惕:“外面怎么样?有尾巴吗?”
“绕了三圈,确定没人跟踪。”王德发在姐姐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家里有消息了。”
王德云的眼睛瞬间亮了:“怎么说?”
“约我们见面。”王德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用密写药水写着几行字,经过显影处理后,字迹淡得几乎看不清,“老地方,后天晚上十点。”
王德云接过纸条,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是上级的笔迹和暗号,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终于等到消息了。”
但她的表情很快又凝重起来:“约我们见面,说明家里认为我们还有价值。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能换取撤离的机会。”
“金属盒子。”王德发说,“上级在纸条里特别提到了‘老太太的遗产’。他们知道聋老太手里有东西,而且认为我们应该能拿到。”
“问题是,盒子在公安手里。”王德云苦笑,“我们连靠近分局都做不到,怎么拿?”
王德发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拿不到,但有人可能拿得到,或者至少,知道盒子里有什么。”
“你是说……那个院里的女人?秦淮茹?”
“对。”王德发点头,“她婆婆和聋老太关系密切,一大妈死前也见过她。她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盒子的信息。而且,她现在走投无路,为了活命,什么都会做。”
“但你上次接触她,她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那是因为我们给的筹码不够。”王德发说,“这次不一样。如果我们告诉她,只要她能帮我们拿到盒子的信息,或者哪怕只是确认盒子里有什么,我们就能带她和她女儿离开四九城,给她新的身份和一笔钱……你觉得她会不动心?”
王德云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确实,秦淮茹现在处境艰难,公安盯着她,凶手可能也盯着她,院子里的人都躲着她。如果有一条能让她和孩子活命的出路,她很难拒绝。
“但风险很大。”王德云说,“公安肯定也在监视她。我们再次接触,很容易暴露。”
“所以必须非常小心。”王德发说,“而且,这次见面后,我们可能就要撤离了。只要能从秦淮茹那里得到一点线索,向上级交差,我们就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姐,咱们在这耗不起了。吃的快没了,天气越来越冷,公安的搜查圈在缩小……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王德云看着弟弟那张疲惫而坚定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好。但这次我去见秦淮茹。你目标太大,公安可能已经掌握了你的体貌特征。”
“不行,太危险——”
“听我的。”王德云打断他,“我是女人,更容易接近她。而且,万一出事,你还能继续执行任务。”
王德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姐姐眼中的决绝,最终还是沉默了。他握住王德云的手,发现她的手冷得像冰。
“姐,等这事完了,我们就回家。”王德发的声音有些哽咽,“回南边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王德云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好。回家。”
姐弟俩不再说话,各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老鼠在杂物堆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而在仓库外几百米的一栋三层小楼里,两名穿着便衣的公安干警正通过望远镜,监视着仓库的方向。
“盯了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年轻的那个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会不会他们已经撤了?”
“不会。”年长的那个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我了解王德发这种人。他现在就像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不会轻易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巢穴。他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一个指令。”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露头。”年长的干警吐出一口烟圈,“或者,等到他的同伙来找他。”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猎物还在洞里,猎人也还在等待。只是谁也不知道,当这场等待结束时,先倒下的会是谁。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叶青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静静地躺了几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已经有行人和自行车来来往往。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但他的目光扫过一个推着早餐车的小贩,扫过一个站在路口等公交的男人,扫过一个在路边扫地的清洁工。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像在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他在寻找什么?可能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或许只是在确认,这个世界还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而他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关上窗户,回到屋里,开始擦拭那把勃朗宁手枪。动作熟练而轻柔,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枪身冰凉,但握在手里,却有种异样的温度。
还有很多人要处理。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不着急。
时间,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