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恶心（2/2）

“我和他聊天，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要质疑我，真的很难沟通。”

严颂华笑了笑：“沟通本来就是件很复杂的事。”

“你以为是两个人在对话，实际上是‘八个人’——我、我以为的我、你以为的我；”

“你、你以为的你、我以为的你；还有为了顾及对方而刻意伪装的两个自己。”

周砚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乔夏，或者说，他不敢让自己承认这份喜欢。

“你伤害过他吗？”严颂华忽然问。

乔夏下意识摇头，随即又迟疑地点了点头：“骂过他算吗？说他懦弱、没担当、装模作样。”

严颂华挑眉，这些话其实都没骂到点子上，周砚大概率没什么代入感。

他追问：“你道歉了吗？”

“道歉了。”

“好女孩。”严颂华温和地说，“以后生气的时候，别对亲密的人恶语相向，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像钉子扎进木头，拔出来也会留下痕迹。”

“还有吗？”

“有可能是身份吧。”乔夏犹豫着说，“他是我爸爸的朋友，差了辈分。”

“这或许是个问题，周砚的道德感一向很高。”严颂华点点头，又问，“还有吗？”

乔夏摇摇头：“我不知道了。”

严颂华在心里轻轻叹气。

周砚对感情的定义太苛刻，总过分执着于所谓的“完美”，却不懂心疼是爱，为一个人付出的时间与耐心也是爱——他只是把这些都笼统地称之为“责任”。

上完课，严颂华给周砚发了条消息：【没问题了，有机会我们聊聊。】

发送完毕，他坐上车，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昏黄路灯。

其实这段关系里，需要疏导的从来不是乔夏，而是周砚。

他的问题更深、更根源，早已融入性格底色，也更需要耐心引导。

严颂华收起手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与周砚见面时，该从何处切入。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周砚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稍稍松弛，酝酿已久的睡意终于姗姗来迟。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乔夏的画对他来说太深刻了。

凌晨三点，房间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周砚是被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身下的丝绸睡裤有些异样。

冰凉的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濡湿感。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梦中的场景，那些混乱又清晰的画面让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周砚抬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的躁动与慌乱。

二十八岁的年纪，他虽从未与任何人发生过性关系，却也清楚地知道眼下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梦里，乔夏画纸上的那些画面全都活了过来。

那些他之前刻意避开的、不敢深究的情愫，在梦里毫无遮掩地铺展开来。

“恶心。”周砚发出一声极低的呢喃。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踉跄地走向浴室。

周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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