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过敏(2/2)

壶身搁在他掌心,另一只手托着壶底。

阳光从大玻璃窗外爬进来,落在他身上。

光斑沿着他肩头移动,掠过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

听到脚步声,梁骞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神先是一亮,随即柔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

“洗完了?”

“你在这儿捣鼓啥呢?”

景荔走过去,看见他正在细细打磨壶盖上的一道细缝。

她蹲下来,视线与桌面平齐,才看清那条裂口几乎细如发丝。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壶裂了。”

他放下砂纸,语气平平的。

“就像我和梁家,再怎么遮掩,也盖不住那些裂口。”

景荔鼻子一酸。

壶盖内侧的缝隙经年累月,曾被她用生漆补过一次。

但去年摔过一次地,接缝处又松了。

她一直没舍得再修,总觉得还能再撑一阵。

“我想把它修好。”

他拉她坐到腿上,声音低了些。

“景老师,教教我呗?”

她低头看他修长的手指,上面还沾着一星半点黑漆。

食指侧缘有一小块漆渍,已经干透,微微凸起。

中指第一关节也有,蹭在指纹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东西是带毒的生漆,沾多了会起疹子,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接触时,手背红肿了好几天,痒得睡不着。

“你就不怕过敏?”

景荔皱着眉,伸手要去拿一双手套递给他。

柜子就在旁边,乳胶手套叠得好好的,她一向备着。

“我免疫。”

梁骞手一揽,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懒洋洋地搭在她肩上。

“你身上的味儿我都消受得起,还怕这点漆?”

这话听上去一点不讲道理。

景荔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反倒是抬起手腕,一把抓住梁骞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让他掌心朝上,重新调整位置。

“力气使偏了,得顺着纹路来,你看就这样。”

紫砂表面微微发涩,摩擦时发出低哑的声响。

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黏糊糊地裹住两人。

空气里浮动着金漆和陶土的气息,混合成一种沉静的味道。

光线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梁骞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偶尔扫到耳廓。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她侧脸上。

只有砂纸擦过紫砂的声音,窸窸窣窣。

景荔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没有停下的意思。

可梁骞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活儿上。

时不时低下头,在她后脖子亲一口,或者轻轻咬一下耳朵。

景荔直缩肩膀,手一抖,差点磨花了地方。

她迅速稳住手腕,深吸一口气,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

“梁骞!你想毁了这壶是不是!”

景荔终于炸毛,扭头就吼。

她猛地抽回手,砂纸滑落在案几边缘。

梁骞眨巴着眼睛装无辜:“教的人不行呗,景老师。”

语气拖得懒洋洋的,尾音还带点笑意。

“你……”

她气得指尖发颤,话还没说完,却被他忽然低下来的声音截断。

“景荔。”

他忽然不闹了,声音沉下来,盯着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