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鹰仇峰父子相逢泪满襟,聚义厅忠义对峙两难全(2/2)
青衫客踉跄上前半步,喉结滚动得如擂鼓般急促,声音沙哑得似被砂纸磨过:“你……你怎知我的乳名,玉儿?”他攥紧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往日的镇定自若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白发老将见状,老泪纵横,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摸向青衫客的左肩:“当年你十岁随我戍边,被流矢擦伤肩头,留了块月牙形的疤痕,可有此事?”
青衫客浑身一震,下意识扯开衣领,左肩果然露出一道淡褐色的月牙疤痕。他双目圆睁,泪水终是决堤而出,双膝“噗通”跪地:“爹!孩儿……孩儿以为您早已殉国!”
“你十岁那年,铁尤人大军偷袭。我叫你娘带你与一众士兵家属先行撤离……当我找到撤离的士兵家属住处时并没有找到你们。他们说,你们已经,已经不在人世了。”白发老将泪水如银河,情到深处,他像被抽去脊梁骨,瘫倒在地,抽泣得双肩一耸一耸。
“铁尤人退走后,我与娘寻了你几年,都说,你殉国了。我不相信,后来我也参军,就是为了继续找你!”青衫客人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白发老将的手背上,晕出一朵朵泪花。
锦袍客见状,错愕了一会。
“寨主明鉴!即便父子属实,也难保老兵未被官府胁迫,借亲情作幌子。说不定是他们早有预谋,故意借父子情分混淆视听,妄图里应外合攻破鹰仇峰!”锦袍客吕飞鹏不识好歹道,双手紧紧握住密信,双眼精光闪闪。
寸头留发辫的三当家,上前一步,声如雷霆:“军师你休得无礼!我们三兄弟,亲如兄弟。如今二当家白玉华的高堂在此,就等于我们的高堂在此。”
独眼龙寨主眉头紧锁,手摩挲着瓦碗,心中暗自忖:这二弟白玉华与我情同手足,当年战场上屡次救我性命都未曾报答。如今他父亲是官府一方人马,可密信所载剿匪计划字字千钧,若真放他们离去,山寨恐遭灭顶之灾;若对他们动手,我又怎能对得起二弟的过命情谊?这可真是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马面大汉见状,虎躯一震,一大手拍在桌案之上,震得瓦碗跳动:“二当家白玉华当年苦苦寻父无果,我们众兄弟有眼目睹,如今有缘相逢,我们岂能怀疑?”
独眼龙把目光瞥向后堂神台架上的关羽像,关二哥双目正与他对视,他咽了下口水,终于一挥手,“诸位兄弟!三当家说得在理,你们先退下。”
“铮铮铮”刀枪剑戟全部收回,众喽啰一一退去。
石开山一众老兵手心都沁出冷汗,哪料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心中都松了口气,这回至少命是保住了。
锦袍客错愕:“寨主,这秘信是官府眼线传回来的,剿灭我们山寨的计划写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你这为了亲情而放虎归山不成?”
“龙翔大哥!就算我父亲白源是官府细作也未曾对山寨有所损害,就卖我一个人情,让我们父子返乡务农,”青衫客白玉华站起来,转过身,恳求道,“我以人头保证我们下山后绝不会做出有损害山寨之事!”
倚在虎皮椅上座的龙翔,坐直身子,恰好一道光照打在左眼眶里嵌着的一颗绿色玛瑙珠上,玛瑙珠绿光闪闪,心中暗自忖度“我们山寨八百余兄弟当中,玉华弟武艺最高。谋略也仅次于吕军师。若他真的要离开,山寨少了一名虎将,等同我断了一条臂膀。得想法子留下他才是正道。
他稍作思索,瞥见后堂关二哥像身后的忠义两字,心中有了计较,猛地一拍桌案,瓦碗震得叮当响,沉声道:“玉华弟,你我兄弟在沙场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当年若不是你替我挡下那致命一箭,我早已化作孤魂野鬼!我三番四次深陷敌阵,命悬一线,次次都是你来搭救。你我有过命交情,你对我有救命之恩都未曾报答,哪里舍得你离去?如今令尊失而复得,乃是天大的喜事,怎能说走就走?”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石开山一众,“白老丈既是玉华的生父,那便是山寨的尊长!诸位老兵若不嫌弃,便在鹰仇峰安身,我龙翔绝无亏待之意。日后山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座皆惊。石开山与白玉华之父白源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又暗忖:这独眼龙好手段,这是恩威并施,先软禁再同化。真是老谋深算!
吕飞鹏急得直跺脚,一挥锦袍袖,上前一步高声道:“寨主!此事万万不可!这伙人是官府细作,密信铁证如山!今日留他们在寨,明日便是引狼入室,我等八百弟兄恐遭灭顶之灾!”他双手将密信高高举起,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此乃官府眼线冒死送来的情报,剿匪计划写得一清二楚,岂能因一句兄弟情就置山寨安危于不顾?”
三当家马面大汉一甩后面发辫,地反驳:“吕飞鹏军师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二哥玉华的爹又怎么会害他呢?虎毒不食子。何时他们手无寸铁,哪能翻得起什么浪?”
“你这鼠目寸光的狗东西,真系唔知死。人心隔肚皮,看人看行为。”吕飞鹏气得用手直指马面汉面门,怒目圆睁。
“龙寨主,我们父子留下来只会让兄弟间起芥蒂。这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我早就过厌倦了,就让我归隐山林吧。”
正是:
人陷虎穴志未酬,心系百姓身已囚。鹰仇峰上父子泪,聚义厅中去或留!
列位看官一众老兵去留如何?欲知后事如何?追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