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立秋诏（1/2）

## 紫宸殿议政

\陛下，这是工部新制的青铜量斗。\

工部尚书杜衡之捧着鎏金托盘上前，盘中一尊青灰色的量斗在晨光中泛着幽光。群臣纷纷伸长脖颈，只见斗身阴刻的《耕织图》上，采桑女栩栩如生。

女帝沈知白指尖轻抚量斗边缘：\杜卿，演示给诸位看看。\

杜衡之从袖中取出一袋粟米倒入量斗。当粟米将满时，图案中的采桑女突然转动，纺锤指向斗底。\咔嗒\一声轻响，暗格弹出，露出一条雪白的布条。

\此乃西域火浣布验毒条。\杜衡之将布条浸入米中，片刻取出，布面已浮现朱砂纹路，\若粮中掺毒，纹路会显赤色；若掺砂石......\

话音未落，布面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算式。户部侍郎崔明德脸色骤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九章算术》'粟米'篇。\女帝冷眼扫过崔明德，\杜卿，算出掺假比例。\

杜衡之抚须道：\按布上所示，这袋粟米掺了二成八分的河砂。\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把奇特的钥匙，\陛下请看，这是裴大人甲片熔铸的'木槿令'，需三瓣同转......\

\且慢！\

崔明德突然出列：\陛下，量斗乃国之重器，岂能交由一人掌控钥匙？万一裴大人......\

\崔卿多虑了。\女帝从龙椅上起身，腰间蹀躞带上的银饰叮咚作响，\三把钥匙分掌于工部、户部与太府寺。至于裴卿那把......\她唇角微扬，\是用来锁你们崔家粮仓的。\

殿中霎时死寂。崔明德面如土色，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 兵甲演武

\陛下，军器监新甲已到。\

兵部尚书程破虏洪亮的声音打破沉寂。四名羽林卫抬着铠甲入殿，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女帝指尖轻点护心镜：\听闻这甲中藏有医经？\

程破虏抱拳：\正是！此甲采用长白山冰蟾皮缝制《伤寒论》，遇血则显药方。\他忽然拔剑划破手指，将血滴在护心镜上。血珠渗入甲缝，镜面立刻浮现墨字。

\妙哉！\女帝俯身细看，\若中崔氏火棘毒......\

程破虏击掌三声，殿外立刻押入一名死囚。羽林卫将涂有红褐色毒液的箭矢刺入死囚手臂，囚犯惨叫一声，护心镜突然大亮，镜面浮现立体流程图，标注着太医院方位。

\等等。\女帝突然按住程破虏的手，\这毒方不对。\她指尖轻抚镜面文字，\崔氏火棘毒该用银针'沉舟'破之，图中却写'浮槎'......\

程破虏大惊：\陛下明鉴！军器监确有人擅自改动......\

\传军器监少监。\女帝声音不怒自威。

少监王琨被拖上殿时，官袍已被汗水浸透。女帝不发一言，只是将银针掷在他面前。针尾\沉舟\二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陛下饶命！\王琨以头抢地，\是崔家逼臣......\

\程卿。\女帝打断他，\甲领暗槽里的银针，少了一枚。\

程破虏检查铠甲后脸色大变：\果然！'沉舟'针被人......\

\在崔明德袖中。\女帝突然指向户部侍郎。金吾卫一拥而上，果然从崔明德袖中搜出银针。

崔明德瘫软在地：\陛下，臣冤枉......\

\冤枉？\女帝冷笑，\那让刑部的血蝶来说话。\

## 血蝶鸣冤

刑部侍郎严铁骨捧着一叠卷宗上前：\禀陛下，三日前秋审，发现一桩奇案。\

他展开卷宗，朱砂书写的供词突然开始蠕动。一名囚犯在堂下高喊：\草民冤枉！\血字立刻脱离纸面，化作赤玉蝶振翅而飞。

\是算珠纹！\严铁骨追着玉蝶惊呼，\钱粮冤案！\

玉蝶飞向殿角的招蝶铜鉴，触镜瞬间，镜面投射出立体影像——崔明德正将一袋砂石混入官粮。

\崔明德！\女帝拍案而起，\你还有何话说？\

崔明德面如死灰，突然暴起扑向女帝！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裴砚之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中，长剑抵住崔明德咽喉。

\陛下，潼关事了。\裴砚之白衣染血，甲缝中的铁木槿少了一瓣，\擒获崔家影卫十七人，活口已押送诏狱。\

女帝凝视裴砚之腰间玉佩——那枚崔二小姐所赠的青玉坠子，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裴卿辛苦。\女帝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有人比朕更急着见那些俘虏。\

## 寒铁策试

\陛下，太学寒铁阁已备妥。\

国子监祭酒孔思邈呈上冰鉴图纸。女帝扫了一眼，突然问道：\裴卿，'冰魄算法'可授了？\

裴砚之从怀中取出一把冰针：\首批三十六名寒门学子已习得精髓。\他转向群臣，\此算法需以火浣针在药熏绢帛上演算，答案会随思维变化呈现三维图形。\

工部侍郎好奇道：\这与崔氏有何干系？\

\问得好。\女帝示意内侍抬上一口箱子，\开箱。\

箱中赫然是崔氏走私的铁器账册，每页都缺了一角。女帝取出一件木槿甲：\寒门学子的甲胄内衬，正用南海珍珠封存着这些碎片。\

裴砚之补充：\当学子策论精进，甲胄会吸收思维精华，最终拼凑出崔氏完整的走私网络。\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赞叹。

女帝却望向殿外飘落的木槿花：\十八朵花落，潼关十八人......程卿，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破虏单膝跪地：\臣这就去清理门户！\

## 木槿之秘

退朝后，女帝独留裴砚之在紫宸殿后阁。

\崔二小姐的坠子，该还给主人了。\女帝突然道。

裴砚之解下玉佩，只见红光更盛。女帝接过玉佩，投入香炉。炉中顿时腾起青色火焰，玉佩化作一缕青烟，在空中凝结成地图模样。

\果然。\女帝冷笑，\崔家在西郊还有处秘密冶炼坊。\她转向裴砚之，\你可知朕为何今日大张旗鼓展示这些机关？\

裴砚之沉思道：\陛下是要打草惊蛇，逼崔衍自乱阵脚。\

\不错。\女帝从案头取过一枚铁木槿，\十八朵花落，潼关十八人。但第十九个叛徒......\她突然将木槿插入裴砚之甲缝，\就在你带来的俘虏中。\

裴砚之瞳孔骤缩：\陛下是说......\

\崔家影卫统领崔九，实则是崔衍的私生子。\女帝轻抚木槿花瓣，\朕要你亲自审他。\

裴砚之单膝跪地：\臣领旨。\

女帝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用你的'冰魄算法'审。\她指尖划过裴砚之后颈，\朕听说，人在极寒时会说出最热的秘密。\

## 量斗定乾坤

三日后，西郊冶炼坊。

女帝亲临查抄现场，工部众人正在清点查获的私铸钱币。杜衡之捧着新制的粮斗走来：\陛下，在崔家粮仓发现此物。\

量斗底部暗格大开，里面不是验毒布条，而是一张微缩地图。女帝展开一看，竟是崔氏在全国的私盐路线。

\好一个《耕织图》。\女帝冷笑，\表面量粮，实则量天下。\她突然将量斗掷地，斗身碎裂，露出内壁铭文——\崔氏永昌\。

\陛下！\裴砚之疾步而来，手中捧着一叠供词，\崔九招了，这是崔氏贿赂朝臣的名单。\

女帝扫了一眼，突然轻笑：\果然有王琨。\她转向众臣，\诸卿都看见了？这就是朕要用《九章算术》治国的原因。\

她拾起一块量斗碎片，阳光下，碎片上的采桑女图案竟在流泪。

\机关算尽太聪明。\女帝轻叹，\传旨，明日午时，崔明德与王琨腰斩于市。他们的血，正好浇灌朕新栽的木槿。\

裴砚之望向女帝的侧脸，忽然发现她眼角有一滴几不可见的泪光，在阳光下转瞬即逝。

## 西郊烈焰

西郊冶炼坊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女帝沈知白站在一辆青铜马车上，看着羽林卫将一箱箱私铸钱币抬出。夜风吹起她的玄色披风，露出腰间那柄镶嵌着《九章算术》金纹的短剑。

\陛下，地窖有发现。\

裴砚之从浓烟中走出，白衣已染成灰黑。他手中捧着一块奇特的金属板，板上刻着突厥文字与中原星象图的混合图案。

女帝接过金属板，指尖刚触及表面，板上的纹路就亮起幽蓝光芒。\冰魄铁...\她眯起眼睛，\崔家竟真与突厥可汗做了交易。\

裴砚之指向金属板边缘的凹槽：\这里本该镶嵌什么东西，被人匆忙取走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程破虏拖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走来：\陛下，在地窖暗格里抓到这条漏网之鱼！\

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崔明德有七分相似的脸。女帝突然笑了：\崔九？不，该叫你崔衍的私生子崔琰才对。\

黑衣人瞳孔骤缩：\你...你怎么...\

\你的眼睛。\女帝俯身，金簪垂下的流苏几乎扫到崔琰脸上，\和崔衍书房画像里那个早夭的嫡子一模一样。\她直起身，\裴卿，带他去寒铁阁。用冰魄算法审。\

裴砚之接过囚犯时，女帝突然低声道：\小心他齿间的毒囊。\她的指尖在裴砚之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个木槿花形状的寒玉片。

## 冰魄问心

寒铁阁内，千年玄冰鉴散发着刺骨寒气。裴砚之将崔琰绑在冰鉴前，取出女帝给的寒玉片嵌入冰鉴凹槽。

\知道为什么叫冰魄算法吗？\裴砚之取出一把冰针，\因为人在极寒时，魂魄会变得透明。\

第一根冰针刺入崔琰眉心。囚犯浑身颤抖，皮肤上迅速凝结出霜花。冰鉴表面浮现出模糊影像——一个少年在崔府密道中穿行。

\这是你十岁时的记忆。\裴砚之又下一针，\崔衍教你认祖归宗的地方。\

影像逐渐清晰。少年跪在祠堂暗室，面前摆着三样物件：一把突厥弯刀、一本《崔氏商经》、一枚青玉坠子。崔衍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记住，我崔家的根在...\

影像突然扭曲。裴砚之皱眉，第三针精准刺入崔琰后颈。冰鉴上的画面突变，显现出皇宫一角，一个酷似女帝的宫女正在分娩！

\停...停下！\崔琰突然口吐鲜血，\这...这是禁术！\

裴砚之急忙拔出冰针，但为时已晚。冰鉴表面已清晰映出：接生婆将婴儿递给一个蒙面人，而那人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崔氏家主才能佩戴的火棘镯！

\原来如此...\裴砚之倒退两步，\难怪陛下对崔家了如指掌...\

崔琰突然狂笑：\裴大人，你现在知道为何崔二小姐会送你那枚坠子了吧？\他嘴角流出黑血，\因为你们裴家，本就是...\

寒玉片突然爆裂，冰鉴上的影像瞬间消散。阁门大开，女帝带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口：\裴卿，审得如何了？\

裴砚之单膝跪地，不敢抬头：\臣...臣有罪，触及了不该看的...\

女帝缓步走到冰鉴前，伸手抹去表面冰霜：\看到多少？\

\只看到...一个婴儿...\

\够了。\女帝打断他，\程破虏在潼关截获了崔家信鸽，信中提到'木槿花开日，金鳞破浪时'。\她转向垂死的崔琰，\解释。\

崔琰狞笑：\陛下何不问问您的好尚书...杜衡之...量斗里的秘密...\话音未落，他突然气绝。

女帝面不改色：\把他挂在招蝶铜鉴上，看看能引来多少血蝶。\

## 血色预言

次日午时，崔明德与王琨被腰斩于西市。女帝命人将他们的鲜血收集起来，浇灌在紫宸殿前的木槿花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