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花船迷踪探黑石(2/2)
“哎哟爷,您可别小瞧!”红衣姐儿神秘兮兮地凑近,一股浓香袭来,“领头那位爷,看着就不好惹!阴森森的!而且啊…”她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走的时候,落下了点东西,被小六子捡着了。红彤彤的砂子,可细可细了,看着像…像朱砂?可又比朱砂沉,闻着还有股子怪味儿,呛鼻子!”
赤火砂! 特征完全吻合!
“那小六子呢?东西呢?”沈砚追问,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东西?让妈妈收走了呗,说是稀罕物,留着瞧瞧。小六子?昨儿个告假回乡下探亲去了。”绿衣姐儿撇撇嘴。
“妈妈?”沈砚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观察着这边的鸨母。这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眼神精明,显然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沈砚推开腻在身边的花娘,站起身,径直走到鸨母面前。脸上那副纨绔子弟的嬉笑淡去,眼神沉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同时,手指看似无意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横在桌上的玄铁墨刃剑鞘。
“笃。”
一声低沉到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却像敲在了人心上。鸨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身后两个原本懒洋洋的壮汉打手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向那柄凶器。剑未出鞘,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弥漫开来。
“妈妈是明白人。”沈砚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江湖人特有的沙哑和笃定,“刚才姑娘们说的‘红砂子’,还有那位‘阴森客人’谈的‘黑石渡的货’、‘老师傅手艺紧’,我很感兴趣。小六子捡到的东西,想必还在妈妈手里?借我瞧瞧?”
说着,又是两枚小巧但成色不错的银裸子滑入鸨母宽大的袖中。
鸨母捏了捏袖中的银子,又瞥了一眼那柄让她心头莫名发怵的乌鞘长剑,脸上瞬间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哎哟,瞧贵客您说的!一点小玩意儿,不值当什么。您既然好奇,拿去赏玩便是。那位客官啊,看着就不像善茬,神神秘秘的,包了船谈事儿,提了好几次‘黑石渡’,还说什么‘老师傅们被看得紧,货要快,火候要足’…听着就瘆得慌!那地方荒得很,早些年闹过邪祟,都没人敢去…”
沈砚接过锦囊,指尖捻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细腻,沉重,带着一股独特的、刺鼻的硫磺硝石混合气味——正是赤火砂无疑!
黑石渡!老师傅被看得紧!火候要足!
所有的碎片瞬间在他脑中拼合!后山的锁链声、欧冶谷失踪的顶尖工匠、巨大的赤火砂缺口、被强迫打造的“货”……原来都藏在那片被遗忘的荒凉渡口之后!
“多谢妈妈。”沈砚将锦囊收好,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错觉,“酒不错,姐儿也水灵。赏钱记在刚才那桌账上!”
他随手又抛出一块碎银给鸨母,不再看任何人,抓起桌上的玄铁墨刃,转身大步走下流芳舫的跳板。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运河的湿气。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花船。
目标锁定:黑石渡。该去会会那些“被看得紧”的老师傅,和那位“阴森”的客人了。
“老伙计,”他一抖缰绳,“走!”
瘦黑马嘶鸣一声,驮着他迅速融入了码头外沉沉的夜色之中。腰间玄铁墨刃的冰凉,此刻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即将饮血的兴奋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