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情仇迷障·锁钥空(2/2)
“爱到想毁了她?”沈砚挑眉。
“不是的!不是的!”陈清慌乱地摆手,“学生只是一时气话!那晚学生等了太久,又喝了酒,心中苦闷,才口不择言!学生发誓,绝对没有伤害绮罗!学生……学生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
冷月停下笔,抬眼看他:“你说绮罗手里有一样东西,能改变命运。是什么东西?”
陈清愣住,眼神闪烁:“她……她没说清楚。只说是一份名册,很重要,牵扯到很多大人物。她说有了这个,就能换一大笔钱,远走高飞。”
“名册?”沈砚眼神一凝,“什么样的名册?上面记着什么?”
“学生真的不知道!”陈清急得快哭出来,“绮罗不肯细说,只说知道了反而危险。学生劝她交给官府,她说官府不可信,青州城里的官,没几个干净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冷月。
冷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说。”她淡淡道。
陈清挣扎片刻,终于泄了气,颓然道:“她说……那东西要是交上去,大家都别想好过。所以她要自己留着,当作护身符。”
“护身符?”沈砚冷笑,“结果护住了吗?”
陈清浑身一颤,又落下泪来。
冷月合上笔录:“陈清,你暂且留在分舵,不得离开。待案情查明,自会给你交代。”
两名亲卫进来,将失魂落魄的陈清带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你怎么看?”沈砚问。
“有动机,无能力。”冷月将笔录推到他面前,“情绪激烈,言语混乱,但不像是能策划密室杀人、用毒剜心的凶手。不过……他提到的‘名册’,很关键。”
沈砚拿起笔录,快速浏览:“他说绮罗要带名册远走高飞,说明名册在她手里。但现场我们只找到两片碎片。剩下的部分,要么被凶手拿走了,要么……还在醉月楼某处。”
他放下纸,看向冷月:“下一个,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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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被带进来时,姿态与陈清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桃红襦裙,外罩同色薄纱披帛,脸上妆容精致,眉眼描画得极细,唇上点着鲜红的胭脂。走进来时腰肢轻摆,香风扑面,全然不像来受审,倒像是来赴宴。
“民女媚娘,见过两位大人。”她福身行礼,声音娇软,眼波流转间,有意无意地扫过沈砚的脸。
冷月面无表情:“坐。”
媚娘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优雅。
“姓名,年龄,籍贯,与死者关系。”冷月提笔,语气与审陈清时一般无二。
“民女苏媚儿,年二十二,原籍江南苏州,五年前流落青州,入醉月楼为妓。”媚娘的声音不急不缓,“与绮罗姐姐……是同楼姐妹。”
“姐妹?”沈砚倚在桌边,似笑非笑,“据本官所知,你和绮罗近来多有争执。为了一支珠钗,你能当众扇她耳光。这也算姐妹?”
媚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大人说笑了。楼里姑娘多,难免有些口角争执,都是小事,过去了也就忘了。”
“是吗?”沈砚从证物袋里取出一支断裂的玉簪,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在绮罗妆匣底层找到的。簪子是从中间断裂的,断口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的事。有人认出,这是你的簪子。”
媚娘盯着那支簪子,指甲掐进了掌心。
“是……是民女的。”她咬牙承认,“前几日与绮罗争执时,不小心弄断了。她抢了去,说要留着当证据,告民女毁坏财物。”
“为什么争执?”
媚娘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抢了民女的客人。城南张老爷,原本是常来找民女的,上月却突然转了性,天天往她房里跑,一掷千金。民女气不过,去找她理论,她反说民女没本事留住客人……这才吵了起来。”
“所以你有理由恨她。”沈砚道。
媚娘猛地抬头:“民女是恨她,但民女不至于杀人!再说了,案发当晚,民女一直在陪张老爷,从戌时到子时,寸步不离。张老爷可以作证!”
“张老爷的确作证了。”沈砚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他说你戌时进房,子时初离开。期间你出去过一次,说是如厕,大约一炷香时间。而绮罗的死亡时间,正在子时前后。”
媚娘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炷香时间,从你房间到绮罗房间,往返足够。”沈砚逼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而且据护院说,那晚你穿的是软底绣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很适合……悄悄杀人。”
“不……不是的!”媚娘慌乱地站起来,“民女那晚是出去了,但只是去后院透气!没有去绮罗房间!大人若不信,可以问后院守门的刘婆子,她看见民女了!”
“刘婆子?”冷月挑眉,“她已经死了。今早被人发现淹死在醉月楼后院的井里。”
媚娘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死了……怎么会……”她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
沈砚与冷月对视一眼。
刘婆子的死,他们也是刚刚得知。秦怀安派人来报时,只说“一老妪失足落井”,但他们都知道,这绝不只是意外。
“苏媚儿,”冷月放下笔,声音冷了下来,“本官再问你一次:案发当晚,子时前后,你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媚娘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许久,她忽然捂住脸,低低哭了起来。
“民女……民女是去了绮罗房间。”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带着绝望的颤抖,“当民女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砚的眼神锐利如刀:“说清楚。”
媚娘抬起头,脸上妆容被泪水冲花,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那晚民女心里憋闷,确实想去找绮罗理论。大概子时初,民女溜出房间,去了她那里。门没锁,民女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屋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民女看见她躺在床上,以为她睡着了,就想过去叫醒她。可是……可是走近了才发现,她胸口全是血,心……心没了!”
她捂住嘴,干呕起来,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民女吓坏了,转身就跑。回到房间后,一整夜都没敢合眼。第二天龟公来报信,民女才知道,她真的死了……”
冷月盯着她:“你进去时,房间是什么样子?门窗如何?”
“门……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媚娘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