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镜湖秘钥(1/2)
秦府后堂,檀香压不住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阴冷甜香,也压不住秦明远家主身上那股死寂的悲恸。这位守墓秦家的当家人,短短几日,头发白了大半,脊梁也佝偻下去,浑浊的眼睛里除了丧子之痛,还藏着一种更深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
“伯父…”秦诗雨的声音温婉得像初春的溪水,她轻轻坐在秦明远身侧的矮凳上,素手执起茶壶,为他续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诗雨知道您心里苦,峰哥哥他…还有如烟妹妹…天降横祸,谁也受不住。”她的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是真情流露,也是攻心的武器。
秦明远枯槁的手指颤巍巍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死死攥着杯壁,指节泛白。“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他反复念叨着,声音嘶哑。
“伯父,”秦诗雨放下茶壶,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六扇门的沈大人和冷捕头,是京城派来的能吏,定会查明真相,还峰哥哥和如烟妹妹一个公道。”她目光转向我和冷月,带着一种“请相信我”的恳切,“沈大人明察秋毫,冷捕头更是心细如发。他们…是可信之人。”
我适时地拱了拱手,表情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秦家主节哀。令郎新丧,新妇又遭此毒手,此案已非寻常凶案。现场残留的异香、镜面凝结的‘血泪’,还有那侍女失踪前留下的‘阴兵借道’古篆…”我故意顿了顿,看着秦明远骤然收缩的瞳孔,“种种迹象,绝非人力所能为,也绝非偶然。秦家世代守护此地,想必…知道些什么?”
秦明远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又惊恐地扫过冷月腰间的血玉簪,最后落在秦诗雨温婉却坚定的脸上。他嘴唇哆嗦着,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伯父,”秦诗雨适时地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同宗血脉才有的安抚力量,也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沉重,“诗雨虽为外嫁女,但终究姓秦。秦家秘辛,诗雨幼时也曾听祖父提过只言片语…镜湖…镜湖之下,是否…并非凡土?”
“镜湖?!”秦明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不能说!那是禁忌!惊扰了…惊扰了地下安宁,秦家…秦家万劫不复啊!”他情绪激动,老泪纵横,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秦家主!”冷月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了混乱的空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新妇死于非命,死状诡异,非毒非刃。府中侍女失踪,线索直指‘阴兵’。若真与您守护之物有关,此刻闭口不言,恐非守护,而是…纵凶!”她的话语直白而锋利,像她的剑。
秦明远浑身一震,呆滞地看着冷月,又看看地上碎裂的瓷片,仿佛那碎裂的是他坚守的某种信念。他颓然瘫坐回椅子里,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过了许久,一声绝望的悲叹才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无尽的苍凉:“是…镜湖…镜湖之下…便是先秦王寝陵入口…”
他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开启入口…需…需秦族嫡系血脉之引…以血为契…方可触动机关…”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龙脉异动…怨气沸腾…大祸将至!是报应…是报应啊!” 最后那句“龙脉异动,怨气沸腾,大祸将至!是报应…是报应啊!” 如同濒死的哀嚎,在压抑的后堂里回荡。
线索落地,如同巨石砸入深潭。秦诗雨脸色凝重,看向我和冷月,轻轻点头。血脉之引…这活儿看来非她莫属了。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赵延那小子刻意拔高的嗓门:“哎哟!这假山堆得挺别致啊!冷捕头,你来看这石纹,像不像个…嗷!”
紧接着是陈锋急促的低喝:“公子小心!”
“轰咔!”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
我和冷月几乎同时弹射出去!冷月更快,残鸢剑已出鞘半寸!冲出后堂,只见花园假山旁,赵延狼狈地跌坐在地,脸色煞白,他刚才手欠乱摸的那块“石纹”旁边,几支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深深钉入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地面!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蠢货!”冷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找死吗!”她一步上前,残鸢剑鞘“啪”地一声重重敲在赵延还想去碰旁边石头的手背上,力道不轻。
“嘶!”赵延痛呼一声,又羞又恼,“冷捕头!本公子只是…只是好奇!有分寸的!”他强撑着面子,但声音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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