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血色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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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诗雨那声尖利颤抖的质问——“沈砚…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如同冰锥,狠狠扎进狭窄岩缝里本就凝滞的空气。陈锋搀扶着赵延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和茫然。赵延也停止了呜咽,呆滞地看着我脸上和脖颈上尚未完全隐去的、熔金般流动的金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疲惫、失血、右臂的麻痹、还有身份被猝然撕开的剧痛,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我看着秦诗雨那双充满颠覆性惊骇和无声质问的眼睛,看着她指向我金纹的手指都在发抖,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压力几乎让我窒息。

解释?现在?冷月命悬一线,尸蚕随时可能从崩塌的入口涌进来,这条该死的岩缝还不知道通向哪里!每一秒都是奢侈!

“闭嘴!”我猛地低吼,声音因为强行压制翻涌的情绪而更加嘶哑狂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戾。我移开按在冷月唇边的手腕,伤口还在渗着那带有奇异流彩的血珠。我扯下内衬还算干净的布条,粗暴地缠住手腕止血,动作带着发泄般的狠劲。金纹随着我的情绪波动,在皮肤下明灭不定,如同压抑的熔岩。“想知道我是谁?等我们都活着爬出这鬼地方再说!现在,想活命的,就给我动起来!” 我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扫过秦诗雨、陈锋,最后落在浑噩的赵延身上,“尤其是你!再拖后腿,老子现在就扔你下去喂虫子!”

秦诗雨被我吼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触及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暴戾和警告,以及冷月那死气沉沉的脸,她最终死死咬住了下唇,将所有的惊骇和疑问都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恐惧、困惑和一种被彻底欺骗的受伤感。她默默地蹲下身,帮我把冷月冰冷僵硬的身体扶到我背上。

陈锋也猛地回过神,他不再看我脸上的金纹,只是沉声应道:“是,沈大人!” 他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手臂更用力地架起赵延,“公子,得罪了!” 几乎是半扛着将他往前推。

冷月伏在我背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眉睫上凝结的细小冰晶,随着我的动作微微颤动。血玉簪的裂痕触目惊心,簪身散发的寒意透过衣物,丝丝缕缕地侵蚀着我的后背。但刚才我那带着蛊母气息的精血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她体内那股肆虐的极寒风暴被强行压制了一瞬,至少那致命的逸散速度减缓了。这微弱的生机,是此刻唯一的慰藉,也是我必须撑下去的全部理由。

“往上爬!出口可能在湖岸附近!”我嘶哑地命令,用左手和膝盖在狭窄、湿滑、布满了冰冷粘液的岩缝中艰难地向上攀爬。墨刃插在腰后,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右臂的麻痹和失血的眩晕。

岩缝倾斜向上,异常陡峭,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脚下和岩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青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腥甜气味的粘稠分泌物,如同尸蚕的巢穴内壁,踩上去滑腻无比,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土腥和腐朽气息。

“小心脚下!粘液很滑!”秦诗雨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强压下的颤抖,她紧跟着我,努力帮我托住冷月下滑的身体。

“唔…呕…”赵延被陈锋推搡着,脚下打滑,一头撞在冰冷的岩壁上,粘液糊了一脸,恶心得他干呕起来。

“公子,抓紧!”陈锋的声音带着痛苦,他肩胛处被毒箭射中的地方,因为用力而崩裂,暗红的血混着粘液渗了出来,尸蚕卵带来的麻痹感让他动作僵硬。

攀爬异常缓慢而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甜和尘土味。冷月的身体越来越冷,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刺骨的寒意一丝丝抽走。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右臂的麻痹也愈发严重。背上如同背负着一座冰山,脚下是滑向地狱的深渊。

“沈大人…前面…好像有光!”秦诗雨喘息着,带着一丝希望的颤抖。

我抬头望去,在岩缝曲折的上方尽头,透过狭窄的缝隙,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天光!那光芒,带着水汽的氤氲!

出口!镜湖!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疲惫和伤痛!我低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疯狂地向上攀爬!粘液被踩踏飞溅,冰冷的岩壁磨破了手掌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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