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血色归途*(2/2)

“快!跟上!”我嘶吼着,催促后面的人。

终于,我背着冷月,第一个挣扎着挤出了那条如同地狱肠道的狭窄岩缝!

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眼帘!

夕阳如血,将整个天空和浩渺的镜湖水面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我们狼狈地跌坐在湖岸边冰冷的乱石滩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更沉重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噗通!”一声闷响。是赵延,他被陈锋几乎是扔出来的,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他手中一直死死攥着的一样东西——一个沾满污泥、冰冷刺骨的青铜合卺杯——在摔倒时脱手而出,滚落在地。那是他慌乱中从秦府喜堂带出来的唯一“纪念品”。

陈锋最后一个爬出来,他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灰败,肩胛处的伤口血肉模糊,麻痹感让他半边身体都僵硬了。

秦诗雨跪坐在我身边,看着伏在我背上、毫无生气的冷月,又看看如血残阳下死寂的镜湖,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沉重:“龙脉泣血…怨气滔天…青州…怕是要大乱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冷月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坐在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她的脸色在夕阳的映照下,青灰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死寂,眉睫上的冰晶闪烁着血色的光。血玉簪的裂痕在光线下更加清晰,簪头那点血色几乎完全黯淡。但…她微弱的呼吸还在,虽然细若游丝。

我紧握着那本染血的守墓人笔记和半张账册残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扫过死寂的镜湖,扫过赵延脚边那枚冰冷的青铜合卺杯,扫过秦诗雨忧心如焚的脸,扫过陈锋和赵延的狼狈不堪。

线索、物证、濒死的同伴、暴露的身份、指向皇室的阴谋…还有脚下这片吞噬了秘密与死亡、倒映着血色天光、宛如一只缓缓闭合却透着无尽怨毒的幽冥之眼的镜湖…

秦诗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重的死寂:“沈大人…此案…‘赵’字恐非巧合。秦家…恐有大难。”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劫后余生的短暂平静,指向了更加汹涌的暗流。

我沉默着,凝视着如血的湖面,感受着背上冷月那微弱却真实的冰凉触感。守墓人笔记中“龙脉泣血”的记载与那个染血的“赵”字,如同无形的枷锁与诅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这青州的天,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此地凶险,非久留之地。”我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打破了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秦府需即刻封锁,镜湖入口严加看守。” 我小心地将笔记和残页收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气息奄奄的冷月身上,声音凝重如铁:“此案牵涉龙脉、古墓、邪术…已非六扇门一力可担。”

我看向秦诗雨,眼神复杂,带着沉重的警告:“回城,密报朝廷,深查到底。” 顿了顿,我的声音更沉了几分,“秦小姐,秦家… 早做防备。”

风暴,已经不再是预言。它就在这血色镜湖之上,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酝酿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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