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合卺毒心**(2/2)
“是…是如烟妹妹的贴身侍女小翠!”秦诗雨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带着悲愤,“她果然…果然也遭了毒手!”
陈锋也挣扎着从后车下来,护卫立刻上前警戒。赵延则缩在车厢里,只敢从帘缝里偷看。
秦诗雨强忍着不适和恐惧,走到尸体旁。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死状与柳如烟和盗墓贼相似——面带凝固的诡异微笑,只是被水泡得有些变形,面色青灰。
“也是‘含笑僵毙’…”秦诗雨低声道,“但死亡时间…应该比如烟妹妹晚一两天。”她的目光落在尸体紧紧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上。那双手死死攥着,仿佛抓着什么东西。
“掰开她的手。”我沉声道。
护卫小心地掰开侍女僵硬冰冷的手指。她怀中紧抱着的,是半张被水浸透、染着暗红血迹、皱巴巴的纸!看材质和格式,像是…婚宴当日的宾客坐席图!
秦诗雨立刻接过那半张湿透的图,就着渐亮的天光小心展开。图上的墨迹有些晕染,但大部分还能看清。她的目光在图上游移,最终定格在靠近主家席位的某一片区域。那里,几个名字被画上了圈,旁边还用极其潦草、仿佛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字迹标注着:「可疑…盯…」
而其中一个被圈起的名字,赫然是——
「赵平安」!
“赵平安?!”秦诗雨失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明悟,“是他!秦府大管事的远房侄子!负责…负责婚宴酒水采买和…合卺酒具的准备!他…他平日沉默寡言,毫不起眼…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记得!他是太子…不,是赵延公子安插在青州的人!说是仰慕青州风物,想谋个差事!赵公子还特意跟伯父打过招呼!”
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后车车厢的帘子上!那里,赵延那张因为恐惧和尸蚕卵折磨而扭曲的脸,正透过帘缝偷看!当听到“赵平安”这个名字,尤其是听到“太子安插”、“赵公子打招呼”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一种被当众扒光的羞愤!
“不…不是我!我没有!”赵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掀开车帘,尖叫着辩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赵平安是我安排的不假!但…但那是为了…为了体察民情!了解地方!我…我怎么可能让他下毒害人?!还是害如烟?!我…我根本不认识她!”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诗雨手中的半张血图上,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体察民情?了解地方?”秦诗雨的声音冰冷刺骨,她站起身,将那张染血的、圈着“赵平安”名字的宾客图残页高高举起,对着赵延,一字一句地质问,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清晰无比:“赵公子!那你告诉我!一个被你亲自安插进秦府、负责婚宴酒水要害位置的心腹,他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惨死侍女怀中、标注着‘可疑’的血书之上?!这血书,是她用命换来的警示!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干系吗?!”
赵延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只剩下无意义的“我…我…”。他求助般地看向陈锋,陈锋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无力。
我冷冷地看着赵延那副狼狈不堪、急于撇清的样子,又看看秦诗雨手中那张如同控诉状的血图,再看看洼地里侍女小翠那带着诡异微笑的尸身。合卺杯的剧毒蛊引,侍女的血书指证,指向同一个被赵延安插进来的“赵平安”…
线索如同冰冷的锁链,一环扣着一环,虽未直接套在赵延脖子上,却已将他牢牢锁在了阴谋的中心!他那所谓的“仰慕”、“体察”,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马车在死寂的晨雾中停驻,荒草丛中侍女的尸体无声控诉,血色的宾客图残页在秦诗雨手中微微颤抖。赵延的辩解苍白无力,陈锋的沉默如同叹息。冷月在车厢内微弱的气息,我手腕上未干的伤口和刺眼的银发,还有前路悬壶谷未知的杀机…
真相的碎片带着血腥和寒意,正一片片拼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而风暴的中心,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正缩在车厢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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