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太子惊魂**(1/2)
(沈砚视角)
头皮的异样冰凉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代价的沉重。几缕新生的银丝垂在眼前,像无声的嘲讽。秦诗雨那句“你究竟是谁?”如同冰锥,悬在心头,并未随着她暂时压下惊疑、专注于照顾冷月而消散。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比冷月散发的寒气更令人不适。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试图用雨水冲刷脑中的混沌和体内蛊母之力强行催动后的阵阵空虚刺痛。手臂上狰狞的金纹已隐去,但那灼烧后的钝痛感仍在骨缝里游走。
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和脚步声,是赵延。自从秦府化为焦土,秦明远葬身火海的消息传来,他就彻底崩溃了。恐惧像藤蔓一样缠死了他,将他那点可怜的太子气度绞得粉碎。他把自己锁在房里,除了偶尔歇斯底里地命令陈锋去打探京城动向,就是陷入一种濒临疯狂的惊惶。
“废物留之何用?” 摄政王赵胤那朱笔批下的冰冷字句,像毒蛇的信子,通过陈锋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汇报,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这把悬在赵延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了。
“哐当!” 隔壁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赵延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咆哮:“滚!都给我滚!谁也不许进来!陈锋!陈锋!京里…京里还有消息吗?!父皇…父皇那边呢?!” 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墙壁。
秦诗雨端着空药碗从冷月床边起身,走到我身边,目光复杂地掠过我的银发,最终落在隔壁紧闭的门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意:“他快疯了。摄政王的‘批语’,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我嗤笑一声,声音因喉咙干涩而显得沙哑:“不是早就该垮了么?在墓里就该明白,他那点身份,在真正的刀锋面前,屁都不是。” 对这位太子的鄙夷和因他连累冷月、秦家而生的怒火,此刻在胸腔里灼烧。若非他身上还系着可能扳倒赵胤的线索和这该死的身份带来的责任,我恨不得让他自生自灭。
“但他不能疯,更不能死在这里。” 秦诗雨的声音异常冷静,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断,“至少现在不能。他活着,是证据链里活生生的一环,也是…撬动某些东西的支点。而且,他若不明不白死在我们身边,沈大人,你我百口莫辩,摄政王更有理由将我们碾为齑粉。”
她说得对。理智在提醒我,再厌恶,也得捏着鼻子保他这条命。我烦躁地捏了捏眉心,银发滑过指尖,带来一丝冰凉。“那就让他疯着吧,只要别出来添乱。”
话音刚落,隔壁的咆哮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穿透力:“不!别过来!滚开!血…全是血!蟒蛇!是那条血蟒!它要吞了我!啊——!”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秦诗雨脸色一变:“他又开始做那个噩梦了!”
噩梦?我皱起眉。自出墓后,赵延就反复被噩梦侵扰,口中呓语总是围绕着墓中那具刻着“赵”字的玄棺,说它化成了一条择人而噬的血蟒。这恐惧,似乎已深入骨髓。
“去看看。” 我压下不耐,对秦诗雨示意。冷月的情况暂时稳住,不能放任隔壁那个蠢货把自己吓死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推开赵延的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馊味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盘碎裂。赵延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赤着脚蜷缩在墙角,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双手死死抱着一个东西——正是那枚从喜堂带出来的、冰冷的青铜合卺杯,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锋一脸焦急又无奈地站在几步开外,想靠近又不敢。
“殿下!殿下您醒醒!是卑职,陈锋!” 陈锋试图呼唤。
赵延猛地一哆嗦,把合卺杯抱得更紧,眼神惊恐地扫视着我们,如同受惊的兔子:“别过来!你们…你们都是它派来的!它要杀我!那棺材…那‘赵’字活了!变成血蟒…追着我…它要吞了我!” 他语无伦次,声音尖利。
“赵延!” 我提高声音,带着内力,试图震醒他,“看清楚!这里没有棺材,没有血蟒!只有你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墙角发抖!”
我的声音似乎刺激了他。他猛地抬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尤其是那几缕刺目的银发上。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手指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银…银发?你…你的头发…还有那金…金光…在墓里…你…你也不是人?!你是那棺材变的?!怪物!都是怪物!” 他一边尖叫,一边胡乱地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朝我扔过来!
“放肆!” 陈锋大惊,想扑上来阻拦。
我侧身轻易避开飞来的碎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耐心耗尽。我几步上前,无视他挥舞的手臂,一把揪住他湿透冰冷的中衣前襟,将他整个人从墙角提了起来!他比我高些,但此刻浑身瘫软,毫无重量感。
“看着我!” 我逼近他惊恐扭曲的脸,声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砸进他混乱的脑海:“赵德芳!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是什么棺材变的怪物!我是沈砚!六扇门的沈砚!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拖出来的沈砚!收起你那套太子梦魇!看清楚现实!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我手上的力道带着蛊母之力残留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但那瞬间爆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让赵延的尖叫戛然而止。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涣散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看清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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