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寒毒噬心(1/2)
车轮碾过北上官道的坑洼,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咕噜声,每一次颠簸都让我的心揪紧一分。风声在车窗外呼啸,却盖不住怀里那人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痛苦的呼吸声。
冷月蜷缩在我怀中,像一只受冻的雏鸟,轻盈得可怕。她身上那件素色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和不断渗出的寒气浸透,冰冷地贴在我的手臂和胸膛上,那寒意并非寻常的低温,而是一种带着死寂、仿佛能冻结血液的阴冷,正一丝丝地从她右肩的伤口处弥漫开来,侵蚀着她,也试图侵蚀紧抱着她的我。
“咳……呃……”
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她的身体猛地绷紧,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像秋风中最脆弱的一片叶子。我慌忙用手去接,那点点溅落的猩红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血沫之中,竟混杂着细小的、晶莹的冰碴!
她的血,是冷的。
“冷月!”我声音沙哑,几乎是吼出来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那股可怕的寒毒中抢夺回来,“看着我!坚持住!”
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昔日清亮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涣散无光,蒙着一层灰败的雾气。苍白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逸出更多带着冰寒气息的血沫。
“冷……好冷……”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知道,我知道……”我语无伦次,徒劳地用手搓着她冰冷的脸颊和手臂,试图摩擦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又将披风裹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用我的心跳去温暖她,“就快到了,我们找到大夫就好了……”
这话苍白得连我自己都不信。我们还在荒凉的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谓的“快到了”,是遥不可及的京城。而怀里的她,生命正像沙漏一样飞速流逝。
她胸前那支诡异的血玉簪,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不祥的幽光,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和咳嗽而明灭不定,那起伏的节奏,一声声,一下下,仿佛敲响的不是玉簪,而是她生命的丧钟。
驾车的亲卫队长老陈猛地拉慢了车速,隔着车帘,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忧虑传来:“副使……冷大人的情况……照这个速度,我们明日黄昏前或许能赶到下一个驿站,或许能寻个郎中先……”
他的话被一声尖锐的唳鸣打断!
一道黑影如箭般穿透风声,精准地撞在车窗框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那是一只通体乌黑、唯有眼珠赤红的信鸽,神态倨傲冰冷,腿筒上那个雕刻着药壶和毒蛇的标记,让我瞬间瞳孔紧缩——悬壶谷的专属信鸽!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我猛地伸手,近乎粗暴地扯下它腿上的细竹筒,倒出里面卷着的薄薄信笺。
手指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而有些发僵。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朱砂写就,笔迹凌厉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酷:
“寒毒噬心,三日不至,经脉尽碎,生机断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烙进我的脑海里!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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