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寒毒噬心(2/2)
经脉尽碎!
生机断绝!
冰冷的绝望瞬间沿着我的脊椎疯狂爬升,几乎要将我冻僵。我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似乎又被一阵更深的寒意攫住,牙关开始轻微地打颤,眉宇间凝结的寒霜似乎又厚了一层,那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悬壶谷……他们能救她?但他们怎会知道她的情况?又为何发出如此精准而冷酷的警告?这背后是陷阱,还是她唯一的生路?
无数的疑问和警惕在我脑中疯狂交战。怀中的守墓人笔记和那几页染血的账册沉甸甸地贴着我的胸口,那个刺眼的“赵”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记忆里。龙脉泣血的异象、赵胤可能存在的惊天阴谋、我必须尽快回京密报的责任……所有这些千钧重负,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此刻,却在冷月这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鼻息面前,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所有的分量。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家族使命!
如果连怀里这个人都护不住,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去他妈的密报!去他妈的京城!去他妈的赵胤!
一股近乎疯狂的躁动和决绝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腔里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和权衡。
“老陈!”我猛地探出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破釜沉舟的决绝而撕裂变形,吓了老陈一跳,“调头!不去京城了!转向西南!去悬壶谷!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跑死马也要在三日内赶到!快——!”
“副使!?”老陈惊愕万分,试图提醒我,“京城那边……”
“这是命令!”我咆哮着打断他,眼神里的疯狂和杀意让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快!”
马车在官道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猛地转向,巨大的离心力几乎将我和冷月甩出去。我死死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烟尘滚滚,我们硬生生扭断了北上的路径,像一道离弦之箭,冲向那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西南方向——悬壶谷。
我缩回剧烈晃动的车厢,将冷月更紧地、更小心地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驱散她那身几乎要将我也一同拖入冰窟的寒意。那本守墓人的笔记和那叠该死的、指向赵胤的染血账册,被我粗暴地从怀里扯出来,看也不看地塞进座位下的暗格里。那个“赵”字,连同所有纷乱的局势,此刻都被我彻底抛在脑后。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具冰冷的身躯和那微弱如丝的生命之火。
我低下头,将嘴唇贴近她冰凉汗湿的额角,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句,如同立下最沉重的誓言:
“撑住……冷月,听见没有?我绝不会让你死……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