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药庐诡香*(2/2)

“九阳返魂汤?”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追问,所有的警惕都被这个名字带来的希望暂时压下,“需要什么?无论多珍贵,上天入地,刀山火海,我必为她取来!”

“药引……极为难得。”他缓缓说道,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我周身流转,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成色,“需以百年火玉髓为君药,以其天生地养之纯阳火力,方能镇住她体内寒毒本源,暂保心脉不熄。但,这还不够……”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显得更加神秘和凝重,“最关键的一味药引,需以至阳男子的心头精血三滴为引,方能化开坚冰,导引药力直入心脉,激发一线生机。”

至阳男子?心头精血?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这要求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甚至带着一股邪异残忍的味道,与我认知中悬壶济世的医道大相径庭。取心头血?这……

孙济世仿佛一眼看穿了我瞬间的疑虑和震惊,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沈副使莫要误会。此精血非是寻常血液,乃人体阳气本源之所聚,生命精华之所在。取之虽大伤元气,非一日可复,但于性命根基却无大碍。只是,对取血之人要求极为苛刻,需是元阳未泄、气血极旺、意志刚毅之人方可承受,其血中方蕴含至纯阳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几乎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观阁下,气血奔涌如潮,阳刚之气沛然充溢,目光锐利而神凝不散,倒是……万中无一的上上之选,颇为合适。”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边解释着合理性,一边又将一顶高帽和救人的唯一希望重重地压在我头上。只要能救冷月,莫说三滴心头血,便是要我将一身热血尽数换给她,我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好!用我的血!”我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迟疑,“火玉髓在何处?我即刻去取!”时间每流逝一分,冷月的生机就流逝一分,我耗不起!

孙济世脸上那儒雅温和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嘴角弯起的弧度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捕捉的诡异。“沈副使果然情深义重,令人动容。火玉髓乃谷中至宝,存放于后山秘库,机关重重,寻常人难以接近。也罢,老夫便亲自带你走一遭。顺便……”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甚至令人无法拒绝的意味,“老夫近日新得了几味珍奇药材,对冷大人后续调理受损经脉大有裨益,皆是世间难寻之物。沈副使不妨一同去看看,也可亲眼一见,安心一二。”

去看药材?在这种争分夺秒、冷月命悬一线的时刻?

我心中的警铃瞬间疯狂大作!这太不合常理了!他眼底那抹被完美掩饰的狂热似乎又闪烁了一下,虽然极快,却被我精准捕捉。他想做什么?调虎离山?将我从冷月身边支开?还是那所谓的“珍奇药材”本身,就另有所指,藏着什么他想要我知道或者不想我知道的秘密?

我猛地低头看向榻上的冷月。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像一只破碎的琉璃娃娃。我没有时间了!我没有选择!悬壶谷是她唯一的希望,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孙济世,是握着这希望钥匙的唯一之人!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都必须为这唯一的可能性让路。

我强压下心头疯狂滋长的警惕和那股想要拔刀逼问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冷静。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近乎僵硬的、带着感激和迫切的表情:“如此……有劳谷主费心安排了!救命之恩,沈某没齿难忘!还请……尽快!”

孙济世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了,他轻轻捋了捋胡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时间紧迫,沈副使,随老夫来。”

他转身,青袍微拂,走向药庐深处一条更为幽暗、药香与那诡异气味更加交织弥漫的走廊。那背影看似飘逸出尘,却仿佛通往一个未知的、充满谜团的深渊。

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冷月,将她冰冷得刺骨的手轻轻塞回毯子下,仿佛在进行一个短暂的告别。深吸一口那混杂着生机与死气的空气,我握紧了腰间的墨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迈开了沉重的脚步,跟上了那个青袍身影。

每一步踏在光洁的石板上,都发出轻微的回响,仿佛敲在我紧绷的心弦上。我知道,我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结局,或许能抓住生机,或许……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