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明查受阻暗流涌(2/2)
墨痕带着几个护卫挡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忧心忡忡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焦急和…不易察觉的狠厉。
“师父!您病体未愈,需要静养!快回静思阁吧!外面风大!”墨痕张开手臂阻拦,语气恳切焦急。
“滚…滚开!”欧冶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墨痕,那眼神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愤怒、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疑。他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和滔天的怒火:“墨痕!你…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开门!让老夫进去看看!看看我那几个‘闭关’的好徒弟!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他猛地一甩手臂,想挣脱搀扶他的老工匠,力量大得惊人,但身体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大股黑血涌出。
“师父!您糊涂了!”墨痕上前一步,看似要搀扶,实则巧妙地再次挡住去路,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哽咽,“师叔们正在紧要关头!您强行闯入,万一惊扰,前功尽弃是小,走火入魔是大啊!弟子…弟子都是奉您之前的严令行事!一切都是为了欧冶谷的传承啊!您要相信弟子!” 他这番话,看似情真意切,句句在理,更是把“奉师命”这顶大帽子扣得死死的。
“放…放屁!”欧冶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墨痕,手指哆嗦得厉害,“老夫的令…是让他们闭关!不是让你把他们锁起来当囚犯!静思阁外夜夜锁链异响…咳咳咳…你当老夫聋了吗?!让开!不然…休怪老夫…清理门户!” 他挣扎着想推开墨痕,但病体沉重,加上心口那仿佛被毒虫啃噬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出力气。
“师父!您病得太重了!出现幻听了!”墨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来人!快扶谷主回去休息!请大夫!快!”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半搀半架,就要强行将欧冶风带走。
“住手!”冷月一声冷叱,如同寒冰裂开。她一步跨出,挡在了护卫面前,残鸢剑虽未出鞘,但那冰冷的剑柄和凌厉的气势,让几个护卫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冷捕头!”墨痕转向冷月,脸上迅速换上无奈和悲愤,“您也看到了!家师病入膏肓,神智已有些不清醒,竟怀疑弟子囚禁同门!这…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恳请捕头明鉴!当务之急是让家师安心静养!”
冷月目光如电,扫过欧冶风灰败的脸色、嘴角的黑血、皮肤下诡异的金线,又扫过墨痕那张看似悲愤实则毫无破绽的脸,最后落在“静思阁”那扇紧闭的、加挂了粗大铜锁的门上。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欧冶风那随时可能倒下的惨状,终究只是冷声道:“先送欧冶谷主回去!好生照料!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她知道,此刻强行查验,只会让这油尽灯枯的老人当场毙命,正中墨痕下怀。
墨痕如蒙大赦:“多谢冷捕头体谅!” 立刻指挥护卫,几乎是强行架着还在嘶吼挣扎的欧冶风,往“静思阁”方向拖去。欧冶风那充满不甘、愤怒和绝望的眼神,死死地剜过墨痕,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消失在紧闭的门后。
小路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上那几滩刺眼的黑血,散发着淡淡的腥甜与铁锈混合的怪味。
冷月站在原地,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背对着沈砚,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这山谷的夜风更冷。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锁链…异响…”她低不可闻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被点醒的锐利。刚才欧冶风临被拖走前那声嘶力竭的指控,和她之前“无意”提到的后山传闻,如同两根冰冷的线,在她脑中瞬间串联!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沈砚,不再是之前的厌恶,而是审视和一种冰冷的决断:“沈砚。”
“在!冷捕头您吩咐!”沈砚赶紧挺直腰板。
“明天,”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谷外‘采买’一些…嗯…特别的矿石样本回来。记住,要‘仔细’查看清楚,特别是…靠近后山方向的地貌特征。天黑前回来复命。” 她刻意加重了“采买”和“仔细查看”几个字。
沈砚心中了然。这是默许,甚至是指派他去探查后山了!
“得令!”他咧嘴一笑,拍了拍怀里硬邦邦的玄铁墨刃,“您放心!保证给您‘采买’点好东西回来!”
冷月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她转身,大步走向分配给她的那间屋子,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夜色更深了。工坊区的炉火依旧映红半边天,但那叮当的打铁声,此刻听来却像是某种不祥的丧钟。
沈砚摩挲着玄铁墨刃冰凉的剑鞘。
老家伙,看来你这利息,很快就能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