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重写版):书斋幽影,踏雪无痕(2/2)

鞋子很紧,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我稍一用力。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

我汗毛倒竖,猛地缩手后撤!

只见柳三左脚鞋底和地毯接触的地方,随着鞋子被抬起,露出了一个极其精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装置中心,两根幽蓝色的、细如牛毛的毒针,正缓缓地从足底涌泉穴的位置缩回!针尖上,还残留着一点粘稠的、颜色发黑的血迹!

装置旁边,同样躺着一个碎裂的黑色小瓷瓶,瓶口流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正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混合腐臭的气味!和周通案现场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个瓶子更小!

“操!”我忍不住骂出了声。涌泉穴!练轻功的命门!凶手的目标,是柳三赖以成名的“至纯足经”!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如同蚊蚋振翅般的“嗡嗡”声,从那精巧的装置内部传来。我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在装置靠近脚跟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竟然嵌着一个比铜钱还小的、由极轻薄金属片构成的——微型风筝旋翼!此刻,从窗户缝隙钻进书房的一股微弱气流,正吹动着那几片小小的金属叶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缓慢地旋转着!

气流动力! 凶手利用窗户缝隙吹进来的自然气流,驱动这个微型旋翼,作为触发这致命毒针机括的初始动力!这他娘的…比风筝线牵引还要精巧、还要隐蔽、还要阴毒!

“沈砚!”

一声清冷的低喝在门口响起。冷月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她绯红的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她显然也是闻讯赶来,看到屋内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柳三那张青紫的脸和地上露出的精巧装置,她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结满了寒冰。

她一步跨进来,目光如电般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装置和碎裂的蛊瓶上,声音冷得掉渣:“‘踏雪无痕’柳三…目标,足经!又是蛊毒机关!”

“没错!”我指着那还在微微转动的微型旋翼,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激动和后怕,“看这个!微型风筝旋翼!用窗户缝里吹进来的风做动力!狗日的,真他娘的是个天才!也是个人渣!” 我又指了指柳三的脚,“涌泉穴被刺穿,蛊毒瞬间破坏足经,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干净利落,比周通那糙活儿强多了!”

冷月蹲下身,仔细检查那精巧的虹吸机括装置,又看了看碎裂的蛊瓶和柳三加速呈现腐败迹象的尸体(皮肤已经开始失去光泽,微微塌陷),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目标明确,手法升级,更加隐蔽精密…凶手在姑苏的活动,比我们想的更猖獗!”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洁的书房:“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显然对柳三的行动习惯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伪装成熟人接近。能在柳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他常坐的椅子下布置这种机关…心思歹毒,手段高明。”

我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纸鸢大会还在喧嚣,而就在这闹市之中,一个以轻功闻名的高手,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安静的书房里,被剥夺了他最珍贵的东西。这姑苏城,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纸鸢是幕布,欢庆是背景音,而幕布后面上演的,是赤裸裸的、残忍的收割。

“王麻子呢?”我忽然想起这条线。

冷月眉头微蹙:“去他常倒夜香的金水桥附近找过,没找到。邻居说他昨晚就没回去,像是…失踪了。”

失踪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有点眉目的骨笛目击者,就这么没了?是巧合?还是…被灭口了?

一股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周通的筋,柳三的足经…下一个,又会是谁的什么?那根森然的骨笛,到底藏在哪片阴影里?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臂内侧,那道沉寂许久的金痕,似乎…又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错觉般的刺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