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山河破碎,民心流散(2/2)

他,朱由检,才是这大明江山唯一的主人!

天命依旧在他!

他能赢!

“呵呵……”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嘲讽与悲哀的轻笑,自我唇边溢出。

愚蠢。

何其的愚蠢。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个依旧跪在我面前的锦衣卫校尉。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足以将人的魂魄都冻结的,刺骨的寒意。

“你立刻回去。”

那校尉猛地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告诉你的主子。”我的目光,如两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他的双眼,“此‘闯王’,绝不可杀!”

“杀了他,这天下,便会出现一个打着他的旗号,继承他的闯王,他叫李自成!”

“届时,他朱家的江山,才是真正遇到了对手,那人曾是光明教骨干,清廷会利用光明教秘法找到他,保护他,壮大他,来个南北夹击,朱家江山将面临大难!还有一个光明教骨干叫张献忠,如果明廷能抓住他们任何一个,杀了,可以延寿。”

“另,转告他。善待孙传庭。”

我的话,如同一道道,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敕令,狠狠地轰入那校尉的识海!

他那本还带着几分邀功与喜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他只是对着我,拼命地磕着头!

“是……是!小的遵命!小的遵命!”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顾不上去牵那匹,已经倒在地上的战马,便连滚带爬地向着山下,疯了一般地逃了下去!

仿佛,我的身后,有什么比妖魔,还要恐怖的东西。

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

我缓缓地转过身。

重新走回了那座,充满了萧索与暮气的大殿。

“清扬,这……这究竟是为何?”张应韶天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那高迎祥既已成气候,如今被擒,正是朝廷,斩草除根,以儆效尤的最好时机。你为何要阻止?”

“是啊。”李玄风那总是冰冷的脸上,也充满了不解,“他既为祸首,一剑斩了便是。留此人为祸又是何道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伸出手,对着我们三人之间的虚空轻轻一抹。

“嗡——”

空间,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画卷。

一幕微缩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神州大地的沙盘景象,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沙盘之上,代表着大明国运的,那条本该是金光璀璨的龙脉,此刻,已然变得黯淡无光,其上,更是布满了,如同脓疮般的,黑色的斑点。

而在那西北之地,一股漆黑如墨,充满了“反抗”与“毁灭”气息的洪流,正悄然汇聚,虽然看似微弱却已然有了燎原之势!

“师兄,玄风兄,请看。”

我指着那条,早已病入膏肓的金色龙脉。

“这大明,早已不是肌体之病。而是五脏六腑,皆已腐烂。”

“这腐烂非是杀一两个体表的‘脓疮’,便能治愈的。”

我的手指,又指向了那股,正在西北之地,悄然汇聚的黑色洪流。

“这天下,因苛政与天灾,活不下去的百姓,何止千万?他们心中的怨气与怒火,便是滋生这‘乱世’的,最好的土壤。”

“今日朝廷杀了一个高迎祥,会被他们推举出来名为‘李自成’的头领。此人是光明教散落各地的一个骨干,高迎祥不死,他就当不了闯王。”

“这被擒的高迎祥,其身上的‘反王’气运,早已黯淡。他不过是那滔天洪水之中,被推到浪尖之上的,第一朵,浪花罢了。杀了这朵浪花,只会让其后的整个洪峰,变得更加的,狂暴,也更加无可阻挡!”

我的话,让张应韶与李玄风,彻底地,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那沙盘之上,那早已是黑气缭绕,金光黯淡的,大明江山。

他们那早已超脱凡俗的道心,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于“天命”的,巨大的,无力。

“那……那真正的‘闯王’,又在何处?”张应韶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指向那沙盘之上,那股正在西北之地,悄然汇聚的黑色洪流。

在那片,由无数张,充满了绝望的面孔之中,一个头戴毡帽,国字脸,身材魁梧的人出现在我们眼前。

一点微弱,却又顽强得如同黑夜之中,启明星般的紫微帝星之气,正在缓缓地觉醒。

它才是这片,即将席卷天下的洪流真正的……

核心。

“天命,不在朱家了。”

我看着那点,正在缓缓升起的紫微星光,平静地为这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棋局,落下了最后一句判词。

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山间的风,吹过这破败的道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像是在为这即将沉没的,最后一个汉家王朝,提前奏响的……

哀歌。

我知道。

我那番,看似是说给张应韶与李玄风听的话。

其实更是说给我自己听。

我必须要彻底地,勘破这最后一丝,对这方生我养我的土地之上,那王朝更迭的执念。

天命难违。

我既已无法去挽救那即将崩塌的“形”。

那便只能将我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守护那份,无论历经多少劫难,都没有熄灭的灯火。

天命难违,人心可续。

这便是我在这场,山河破碎的悲剧之中,为自己,也为渊儿找到的唯一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