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指点通正,嘱咐白泽(2/2)

我说完,屈指一弹。

那道充满了“生”之法则的青色符文,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通正的眉心!

“呃!”

通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看”到了。

看到了他那识海深处,那粒代表着“魏忠贤”的,充满了阴冷与狠辣的黑色种子,在那道充满了“生”之法则的青光的冲击之下,发出了不甘的嘶鸣!

黑与青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凶险的交战!

我没有再去帮他。

这是他的“劫”。

也是他必须要自己去渡的“道”。

我只是将那把被他倚靠在墓碑之旁的竹帚,重新放回到了他那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的手中。

“去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将你心中的‘恶’,一点一点地扫出去。”

“再将这天地的‘善’,一丝一丝地请进来。”

通正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那张本已是苍白的脸,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

他握着那把竹帚,如同握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向着那已是被他扫得一尘不染的落叶林走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的艰难。

仿佛他背上背负着一座小山。

也许那山就是他前半生的罪孽与悔恨吧

我看着他那孤独而又决绝的背影,久久无言。

我知道。

这条路会很长,也很痛苦。

但他终究是迈出了那关键的……

第一步。

……

日头,渐渐升高。

我离开了师父的坟冢,信步,来到了后山的寒潭之畔。

白泽正懒洋洋地,趴在潭边的巨岩之上,晒着太阳。那巨大的,雪白的身体,在阳光的映衬下,反射着如同绸缎般的光泽。

它见我到来,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喉咙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如同猫咪般的呼噜声。

我走到它的身旁,学着它的样子躺了下来。

将头枕在它那冰凉,却又无比柔软的腹部。

一股源自上古神兽的,平和而又浩瀚的气息,将我彻底地包裹。

我那颗有些疲惫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我们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同感受着这山谷之中那份宁静,这是一个仿佛能让时光都为之静止的午后。

许久。

我才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白泽。”

“嗷呜?”

“那条龙脉,如何了?”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它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

一股与我截然不同,充满了“土”之厚重与“金”之锐利的,属于大地神兽的磅礴神念,自它的身上散发而出。

那神念,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地底,与那条正在大地深处缓缓流淌的龙脉,连接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

它才懒洋洋地睁开了双眼。

“……好多了。”

它的意念直接在我的识海之中响起,那声音,带着几分睡意惺忪的慵懒,“你给它的那口‘气’,很补。它现在虽还是很虚弱,但至少已没了那股要死不活的暮气。”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

“只是……”白泽的话锋一转,那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它似乎……有些‘分裂’。”

“分裂?”

“嗯。”白泽晃了晃它那巨大的龙头,“它的大部分‘气’,依旧是,在向着北方,那座,早已是黑气冲天的京城,缓缓地流淌。但却有一小部分很微弱,却又很顽固的‘气’,在向着南方,分离出去。”

“那感觉,就像一条本该是笔直向前的大河,却被人硬生生地在旁边挖开了一条小小的岔路。”

我笑了。

我知道,我那番逆天而行的布置,已经开始初见成效了。

“不必管它。”我看着那片蔚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平静地说道,“让它自己流吧。”

白泽“嗷呜”了一声,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它不再纠结于这个,对它而言过于复杂的问题。

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那巨大的头颅,又向着我的方向蹭了蹭。

“……哥哥,”它的意念带着几分好奇,“你说的那个,‘新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那双倒映着蓝天白云的眼眸之中,也露出了一丝,向往,“我只知道,那里的‘道’,会比这里更完整。那里的‘天’,也会比这里更高。”

“那……那里,也会有像现在这般温暖的太阳吗?”

它的问题像一个充满了童真的孩子。

我笑了。

我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它那冰凉,却又无比柔软的鼻头。

“会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定,会的。”

……

自那一日起。

这样悠闲而又平静的日子,便成了我,每日的常态。

清晨,我会去那祭坛之前,为那枚正在默默运转的司南,注入一丝充满了“生”之希望的法力。

上午,我会去那落叶林中,看着那个正在用扫帚,与自己前半生的罪孽,做着艰难搏斗的老道人。偶尔,会为他讲解一句,关于“生”与“死”的道法真言。

下午,我便会来到这寒潭之畔,与白泽,一同躺在这,温暖的阳光之下。与它谈论着那,关于“过去”的记忆,与那关于“未来”的无限可能。

偶尔,我也会想起那个,正在那风雨飘摇的人间,艰难地播撒着火种的我的弟子。

我的神念会化作一缕,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清风。

悄无声息地拂过那片被战火与饥荒折磨得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

我看着他,如何用自己的智慧与耐心,将那些本已是与野兽无异的孩童,一点一点地,重新教化成“人”。

也看着他在那场席卷天下的巨大洪流之中,如何用自己那坚定的身影,为那些在黑暗之中,苦苦挣扎的“同道”,撑起一片可以暂时遮风避雨的……

小小屋檐。

我没有去打扰他。

亦未曾再给予他任何的指点。

雏鹰,终究是要自己学会飞翔。

而我这个早已是倦了的旅人。

也只想在这片远离了所有尘嚣的世外桃源。

静静地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一丝……

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