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才计划,“育英学堂”的创立(1/2)

机床的轰鸣声在兵工厂山谷里日夜不休,像是给根据地这颗心脏装上了更强劲的泵。新零件、改良的枪械部件、甚至第一批完全由新生产线复装出来的、黄澄澄亮闪闪的子弹,流水般从车间里淌出来,乐得后勤处长老马见牙不见眼,直呼“这下可算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可王雷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机床,也得有能驾驭它的人。苏婉清是块宝,张师傅那几个老技术工人也是顶梁柱,可满打满算,能真正玩转这些新玩意儿、吃透背后原理的,两只手数得过来。这就像家里突然有了台八抬大轿,可轿夫就俩,抬不动,也跑不远。

更别说,根据地摊子越铺越大。部队在扩编,新兵一茬茬地进来,光是教他们认枪、打枪、战术配合,就占用了大量老兵和基层干部的精力。地方政权在建设,税收、民政、宣传、生产调度,哪一样不需要识文断字、脑子清楚的人?军工、医疗、通讯这些技术性强的部门,更是望眼欲穿地盼着能来几个“明白人”。

人才荒,比武器荒、粮食荒更让王雷感到紧迫。武器可以爆,粮食可以种可以换,可这能打仗、会管理、懂技术的大活人,没法凭空变出来。系统能爆装备,爆不了知识分子和专业人才。这是系统也给不了的“硬伤”。

这天下午,王雷没去兵工厂,而是叫上赵刚,两个人换上普通战士的旧棉袄,戴顶破毡帽,溜溜达达出了杨各庄,往临近几个村庄转悠。美其名曰“视察民情”,实际上,王雷是想亲眼看看根据地普通百姓,尤其是年轻一辈的真实状态。

走了几个村子,情况大同小异。百姓们对八路军,特别是对风暴团,那是真心拥护。提到林峰司令员和打鬼子的队伍,个个翘大拇指,家里有半大小子的,都巴不得送去参军。可一提到“念书”、“学手艺”,很多人就摇脑袋。

“念书?那都是地主老财家少爷干的事,咱庄户人,认得自个儿名字,会算个粗账就不赖啦!”一个正在拾掇农具的老汉笑呵呵地说。

“学手艺?那是要拜师傅、伺候好些年的营生,还得看人家收不收。眼下这兵荒马乱的,能吃饱肚子就不易,哪想那么远?”一个年轻的媳妇一边纳鞋底一边叹气。

村里也有识字班,是妇救会和民兵组织搞的,教些简单的字和抗日道理,参与的多是大姑娘小媳妇和部分民兵。教的先生,往往是村里原先的私塾先生或者几个念过几年冬学的人,水平有限,教的也多是《百家姓》、《三字经》和一些口号式的标语。

王雷蹲在村头碾盘边,跟几个晒太阳的老乡扯闲篇,随口问:“咱们队伍里现在缺能写会算、能开机器、能看病的人,咱们村里后生,有对这方面感兴趣、脑瓜灵光的没?”

几个老乡互相看看,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咂咂嘴:“司令员(他们认出了王雷),要说灵光孩子,哪个村没几个?村东头老李家的二小子,还没桌子高就会摆弄他爹那套木匠家伙什,做的木头手枪跟真的似的。村西刘寡妇家的大小子,记性好得吓人,听戏文听一遍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可……这跟您说的那些,挨得上吗?”

“挨得上,怎么挨不上?”王雷眼睛一亮,“木匠活讲究尺寸、结构,那是工程学的底子。记性好,学东西就快。这些都是好苗子啊!咱们队伍里,就需要这样心灵手巧、肯动脑子的后生!”

另一个老乡却叹气:“好苗子也得有人教、有地方学啊。咱们这穷乡僻壤,连个正经学堂都没有。以前镇上倒是有个高小,鬼子来了,先生跑了,学堂也烧了。”

这话像根针,扎在了王雷心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赵刚说:“老赵,看见了吧?不是老百姓不想学,是没条件学,不知道学了能干嘛,觉得那离自己太远。咱们得搭个台子,把路给他们指出来,还得告诉他们,走这条路,不光能打鬼子,还能让自己、让家里、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赵刚深有感触地点头:“是啊,扫盲识字是基础,但光扫盲不够。咱们得搞自己的‘学堂’,不拘一格,因材施教。既要培养能冲锋陷阵的战斗骨干,也要培养能管理地方、发展生产的行政人才,更要培养懂技术、能创新的专业人才。这是百年大计,更是当务之急。”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商议。一个模糊的计划,在王雷心中逐渐清晰成形。

回到杨各庄指挥部,王雷立刻召集了团部主要干部和根据地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开会,苏婉清也被特意叫来。

会议开始,王雷没废话,直接抛出问题:“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枪,不是炮,也不是粮食。最缺的,是能用这些枪炮、能搞来粮食、能管好这一摊子事的人!是人才!”

他环视众人:“兵工厂有了新机床,可婉清同志手下能完全吃透机器、搞改进搞创新的人有几个?部队扩编,合格的老兵提干当班长排长,战术素养、带兵能力跟得上吗?地方上建立政权,收公粮、组织生产、调解纠纷,咱们派去的同志,政策水平、工作方法够用吗?医疗队到现在,真正能独立做手术的医生有几个?电台报务员培养出来几个?”

一连串问题,问得在座众人都沉默下来,眉头紧锁。这些问题,大家平日里或多或少都有感触,但被司令员这么集中地、尖锐地提出来,还是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所以,”王雷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立刻着手,建立我们自己的、系统化的人才培养体系!我提议,在根据地创办一所学校,名字就叫‘育英学堂’!取其‘培育英才’之意。这所学堂,不教四书五经,不搞空头理论,要教咱们最急需、最实用的本事!”

他看向赵刚:“政委,办学的事情,你来牵头总抓。原则就一条:一切为了抗战,一切为了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具体怎么办,咱们集思广益。”

赵刚早就有所考虑,当下便开口道:“我同意司令员的意见。‘育英学堂’的定位,应该是一个多层次、多方向的综合性培训基地。我初步设想,可以分几个部分。”

他拿起粉笔,在临时找来的一块小黑板上边写边说:“第一,军事队。主要培养基层指挥员和特种作战人才。选拔战斗骨干、有潜力的班长和优秀士兵入学,学习战术指挥、地图测绘、武器运用、小分队作战等。教官就从咱们团里经验丰富的老兵、神枪手、炮兵骨干里出,司令员和我也可以去讲课。”

“第二,行政队。培养地方工作干部。选拔识字的战士、地方上思想进步的积极分子、有一定威望的乡村能人。学习党的政策、群众工作方法、基础文化、简单的经济管理。这批人毕业后,可以充实到新解放区或者基层政权里去。”

“第三,也是我认为目前最急需、最关键的——技术队!”赵刚看向苏婉清,“婉清同志,这一块,恐怕要请你多费心了。”

苏婉清立刻坐直了身体,眼中放出光:“赵政委您说,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技术队,下设几个班。”赵刚继续道,“军工班,由婉清同志和兵工厂的老师傅牵头,选拔心灵手巧、对机械感兴趣的年轻人,学习看图、基础加工工艺、武器基本原理和维修。医疗班,请咱们医疗队的队长和懂西医的同志当教员,培养战地急救员和基础护理人员。通讯班,由电台台的同志负责,培养报务员和简单的电台维护人员。甚至,将来还可以办农业班、畜牧班,请有经验的老农和咱们从外面请来的专家,教科学种田、牲畜防疫。”

“好!这个思路好!”王雷击节赞叹,“三条腿走路,军事、行政、技术,覆盖咱们眼下最急缺的领域。学员从哪里来?我看,就从部队里选,从根据地的老百姓里招!标准就两条:第一,思想可靠,真心抗日;第二,有潜力,肯学!不管他原来是什么出身,识不识字,只要有那股子钻劲、灵性,咱们就要!文化基础差的,可以先上预科,补文化课!”

李云龙听着,挠了挠头:“司令员,政委,这法子听起来是挺好。可……这办学,得要地方,得要教员,还得要教材吧?咱们现在一穷二白的,上哪儿整这些去?再说了,把好苗子都抽去上学了,眼下这打仗、干活的人手不就更紧了?”

王雷笑了:“老李,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也是大实话。困难肯定有,而且不小。但再难,这事也得办!不办,咱们就永远缺胳膊少腿,永远被人才卡脖子!”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方?山里废弃的庙宇、地主老财逃走后空出来的大院、甚至咱们自己动手挖窑洞、搭棚子!先因陋就简,有个能挡风遮雨、能上课的地方就行!教员?咱们自己就是最好的教员!我,你李云龙,赵政委,苏工,张师傅,医疗队长,电台台长……每个人肚子里都有货,都可以上去讲!讲怎么打仗,怎么带兵,怎么修枪,怎么救人,怎么发电报!教材怎么办?没有现成的,咱们就自己编!把咱们的经验、教训、心得体会,总结出来,形成最简单的讲义!字不用多,图可以多画,一定要让人看得懂,学得会!”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云龙:“至于你说抽走人手影响眼下……老李,眼光要放长远。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抽走十个好苗子去学半年,回来可能就是十个能顶大用的排长、技术骨干!这买卖,划算!况且,咱们可以采取轮训的方式,不影响部队基本战斗力和生产。还可以搞夜校、搞短训班,灵活安排。”

李云龙琢磨了一下,咧开嘴笑了:“行!司令员你这么一说,俺老李明白了!这是给咱们风暴团,给咱根据地种摇钱树呢!行,俺一营肯定支持!你看上哪个好苗子,只要不是俺的营连长,随便挑!俺回头也琢磨琢磨,有啥带兵打仗的土法子,能编成教材不。”

会场的气氛活跃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补充着细节。有人提议可以请一些开明士绅、有文化的俘虏(经过改造的)来讲课;有人建议学员除了学习,也要参加劳动和军事训练,不能脱离实际;还有人提到,毕业考核要严格,要能真正衡量出水平,不能搞滥竽充数。

王雷最后拍板:“好!这事就这么定了!赵政委,你立刻牵头成立筹备小组,拿出具体的章程、招生简章、教学大纲和前期预算。地方我来看,就在杨各庄往西十里,那个叫‘赵庄’的地方,我记得有个不小的祠堂和几处连着的空院子,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名字就叫‘八路军太行根据地育英学堂’!第一期,咱们不求多,但求精。军事、行政、技术三个队,先各招三十人,试试水。教员名单,大家回去都想想,自己能教啥,报给政委。教材,边教边编!”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同志们,咱们今天办这个学堂,不仅仅是为了解决眼前的人才荒。咱们是在播种!是在为咱们的队伍,为咱们的未来,培养脊梁骨!今天坐在学堂里的学生,明天可能就是带领一个连、管理一个县、设计出新武器的栋梁!这笔投资,比买多少枪炮都值钱!”

散会后,王雷特意留下了苏婉清。

“婉清,技术队这一块,担子最重,也最关乎咱们未来的硬实力。兵工厂那边刚走上正轨,现在又要你分心办学,辛苦你了。”王雷语气诚恳。

苏婉清却摇摇头,脸上是因兴奋而泛起的红晕:“司令员,我不觉得辛苦,我觉得……太有意义了!以前我一个人琢磨,带着几个师傅摸索,总觉得力不从心,好多想法实现不了。如果能系统地培养一批有基础、有热情的年轻人,把我知道的东西教给他们,大家一起钻研,那进步的速度,简直不敢想!”

她眼睛发亮,已经开始规划:“军工班,我想先从最基础的看图、量具使用、机床安全操作教起,然后结合实物,讲解枪械、迫击炮的原理和常见故障排除。还可以带着他们参与一些简单的改进项目,比如咱们那个‘长柄手榴弹’的铸造模具优化……对了,司令员,您之前提过的‘标准化’概念,我觉得特别重要,一定要作为重点内容教给他们!”

王雷欣慰地点点头:“你思路很对。记住,咱们这个学堂,不是培养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是培养能动手、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匠人和创新者。大胆去教,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育英学堂”的创立,像一阵风,很快刮遍了整个根据地。布告贴到了各个村庄和连队。招生的条件写得明白:年龄十五到二十五岁,身体健康,思想进步,拥护抗日。有特长者(如木工、铁匠、识字多、算盘好等)优先。部队里由各营连推荐,地方上由村公所和妇救会推荐,也可以自己来报名。

消息一出,激起了不小的波澜。部队里,有些战斗骨干心里犯嘀咕,舍不得离开熟悉的连队,又怕上学耽误了打仗立功。但更多的年轻战士,尤其是那些有想法、不甘于只当个大头兵的人,心里活泛起来。能跟着司令员、政委学指挥?能跟着苏工学开机器、造武器?这机会,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地方上,反应更是热烈。许多家境贫寒、以前根本没机会摸书本的年轻人,看到布告上“一切费用由根据地承担”、“毕业后分配工作”的字样,心怦怦直跳。村东头那个爱摆弄木匠活的小子,被爹娘领着,翻山越岭来报名;村西头那个记性超好的后生,央求着村里识字的先生帮他写了推荐信;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思想进步的大姑娘,扭扭捏捏地来问,医疗班收不收女的。

赵庄那个原本有些破败的祠堂和几处院落,迅速热闹起来。战士们和附近村民一起动手,清理杂草,修补屋顶,盘起火炕,用木板搭起简易的桌凳。没有黑板,就用锅底灰掺水刷在平整的墙面上;没有粉笔,就用石灰块或者能找到的软石条。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每个人干得都格外起劲,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将要诞生的,是希望。

王雷亲自去看了几次,对进度很满意。他特意嘱咐,要在院子里竖一根旗杆,每天升国旗(当时是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但八路军内部已有自制旗帜)。要在最大的那间教室里,请人用红纸写上八个大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将是“育英学堂”的校风。

招生工作紧锣密鼓。由赵刚牵头,老马、各营教导员、地方干部组成的审核小组,对几百份推荐和报名材料进行初步筛选,然后一一面试。面试的问题五花八门,有问为什么想来的,有让现场认几个字的,有拿出个损坏的简单物件让说说怎么修的,还有让讲讲对鬼子、对抗战认识的。

李云龙也跑来凑热闹,蹲在面试房间外面听墙角。听到里面有个小战士磕磕巴巴地说“我想学本事,多杀鬼子”,他点点头;听到有个农村小子说“我想学修机器,让咱们的枪炮更厉害”,他咧嘴笑;可听到一个家里原来是开小杂货铺、识得不少字的年轻人,侃侃而谈什么“国家民族”、“自由民主”的大道理时,他皱了皱眉。

等那年轻人出来,李云龙把他叫到一边,瞪着眼问:“你小子,道理懂得不少啊?那我问你,要是让你带一个班,在黑灯瞎火的山里碰上一小队鬼子,你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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