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才计划,“育英学堂”的创立(2/2)
年轻人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脸憋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李云龙哼了一声,拍拍他肩膀:“小子,光会说道理不行,得来实在的。咱们这学堂,不是养秀才的地方。不过……你肚子里有墨水,也不是坏事。进去好好学,把墨水跟咱们的实际结合起来,那才叫真本事!” 说得那年轻人连连点头,汗都下来了。
最终,第一期九十名学员名单确定。军事队三十人,清一色是各营连推荐的战斗骨干、班长或表现出色的老兵,其中还包括两名在反扫荡中表现出色的女民兵骨干(破格录取)。行政队三十人,成分杂一些,有战士,有地方干部,有乡村教师,也有那个开过杂货铺的年轻人。技术队三十人,则多是年轻、手巧、有一定基础或明显兴趣的战士和农村青年,苏婉清亲自把关,一眼就相中了那个木匠小子和记性超好的后生。
开学前一天晚上,王雷把赵刚和苏婉清叫到指挥部,最后确认一些细节。
“明天开学典礼,我来讲第一课。”王雷说,“课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我们为什么而学’。”
赵刚笑道:“司令员亲自开讲,这规格可够高的。您打算讲什么?”
“不讲大道理,就讲三个故事。”王雷目光深远,“第一个,讲一个战士因为不会看地图,带着突击队走错了路,错过了最佳战机,牺牲了好几个战友。第二个,讲一个村庄因为管理混乱,征粮出了差错,差点引发群众不满。第三个,讲咱们兵工厂,因为一个关键零件加工不了,一门能打鬼子的炮迟迟不能修复。”
他顿了顿:“然后告诉学员们,他们来这里学习,就是为了不让这样的故事再发生。他们学到的每一个字、每一种技能,将来都可能多救一个战友,多赢一场战斗,多造出一颗子弹,多赢得一份民心!他们的学习,就是战斗!他们的课桌,就是战场!”
苏婉清听得心潮澎湃:“司令员,您这么一说,学员们的劲头肯定更足了!”
王雷看向她:“婉清,你们技术队是重头戏。你的第一课,也至关重要。我建议,你别急着讲深奥的原理。明天,你就把咱们兵工厂新造出来的那个改进型‘炎黄’步枪的击针座,就是那个公差0.03毫米的零件,带过去。”
“啊?带那个干嘛?”苏婉清不解。
“给学员们看看,摸一摸。”王雷微笑,“告诉他们,这就是精度。这就是咱们自己用新机器加工出来的东西。它小,但它决定了枪能不能可靠击发。然后问他们,想不想知道,这么个小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想不想自己将来也能做出这样的,甚至更好的东西?把他们的好奇心、好胜心勾起来,这课,就成功了一半。”
苏婉清恍然大悟,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赵刚也若有所思:“是啊,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尤其是对这些可能没什么文化基础的年轻人,让他们先看到‘果子’,他们才会更有动力去爬‘树’。”
第二天,天气晴好。赵庄那座修缮一新的祠堂院子里,红旗飘扬。九十名穿着整齐但布料各异的军装或便服的学员,按照队列整齐站好。他们脸上还带着稚嫩、好奇和些许紧张,但眼神里都有一团火在烧。
周围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战士和附近村民,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王雷、赵刚、李云龙等团部领导,以及苏婉清等特邀教员,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
没有繁琐的仪式,赵刚作为政委兼校长,简单宣布“八路军太行根据地育英学堂第一期,开学!”之后,便请王雷讲话。
王雷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他没有拿讲稿,声音洪亮,却异常清晰。
“同志们,同学们!今天,咱们这个土台子、破祠堂里的学堂,开学了!可能有人心里在嘀咕,这算哪门子学堂?要啥没啥。也有人可能在想,我来这儿,能学到啥?会不会耽误我打仗、干活?”
他停顿一下,看到不少学员微微点头。
“那么,我就先给大家讲三个小故事……”王雷缓缓开口,将昨晚那三个简单却沉重的小故事娓娓道来。他没有渲染,只是平静叙述,但每一个故事结尾那沉痛的代价,都让台下的学员们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拳头。
故事讲完,现场一片寂静。
王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同志们!你们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将来,不让这样的故事重演!你们来学习,不是为了脱离战斗、脱离生产,恰恰是为了更好地战斗、更好地生产!你们在这里学认一个字,将来可能就能看懂一份重要的情报;学算一道题,可能就能规划好一次战役的补给;学会修一把枪,可能就能让一个班的战友多一分活下来的保障!你们的学习,就是战斗!你们的课桌,就是战场!”
“我们创办‘育英学堂’,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我们自己:我们八路军,我们风暴团,不仅要能打鬼子,我们还要学会建设,学会管理,学会创造!我们要用敌人的武器武装自己,更要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打造出更强大的武器,建设起更美好的家园!”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珍惜这个机会,拿出在战场上跟鬼子拼刺刀的劲头来学习!不懂就问,不会就练!将来毕业了,我要看到九十把锋利的尖刀,插向敌人!看到九十颗种子,在咱们根据地的各个岗位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同学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九十个年轻的喉咙里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了冬日的严寒,在赵庄的上空久久回荡。连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忍不住跟着激动起来,用力鼓掌。
李云龙在台上咧嘴直乐,小声对赵刚说:“政委,司令员这‘战前动员’搞得,比俺老李还带劲!你看把那帮小子给激的,眼珠子都红了!”
赵刚笑着点头,看向台下那一张张被点燃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王雷讲完,示意苏婉清。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她没多说话,只是从随身带着的一个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闪亮的金属零件——改进型“炎黄”步枪的击针座。
她将它高高举起,让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同学们,看,这是什么?”苏婉清的声音清亮,“它很小,很不起眼。但它是一把枪的心脏部件之一。它是由我们自己的同志,在我们自己的兵工厂,用我们自己的新机床加工出来的。它的精度,达到了0.03毫米。”
她将零件递给前排的学员传看。学员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抚摸着那光滑如镜的表面,感受着那严丝合缝的精度,眼中充满了惊奇和向往。
“想知道,这样的东西是怎么从一块铁疙瘩,变成这个样子的吗?”苏婉清看着他们,笑了,“明天,在我的课上,我告诉你们。而且,我保证,只要你们肯学,肯钻,用不了多久,你们也能亲手做出这样的东西,甚至……更好的!”
台下,技术队的三十个学员,尤其是那个木匠小子和记性好得吓人的后生,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零件,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正在向他们敞开大门。
开学典礼在热血沸腾的气氛中结束。学员们被各自的队长带走,分配宿舍,熟悉环境,领取简陋的学习用品。虽然条件艰苦,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干劲。
王雷和赵刚等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学堂里慢慢走着,看着学员们忙碌的身影。
“司令员,您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赵刚感慨道,“我现在特别期待,几个月后,这批学员能变成什么样。”
王雷望着远处正在帮同学搬行李的那个木匠小子,笑了笑:“我也很期待。不过老赵,咱们得做好思想准备。办学,尤其是咱们这种速成性质的办学,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有人跟不上,可能会有人觉得苦,觉得学的东西没用。思想工作一定要跟上,教学方法也要不断改进。咱们是摸着石头过河,得允许犯错,但更要及时纠错。”
“我明白。”赵刚点头,“我和婉清同志,还有各队的负责人,会定期碰头,总结经验,解决问题。”
“还有,”王雷想起什么,“学员的生活待遇,要尽可能保障好。学习是脑力活,也是体力活,伙食上不能克扣。咱们再难,不能难了这些种子。”
“您放心,后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老马拍着胸脯保证,就算从他嘴里省,也得让学员们吃饱。”赵刚笑道。
两人正说着,李云龙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司令员,政委,有个事儿……”李云龙挠挠头,“俺一营三连那个叫石头的班长,不是被选进军事队了吗?刚才他们队长跟我反映,说石头这小子,认字太少,听课记笔记跟鬼画符似的,急得直揪自己头发。可他打仗是真有一套,鬼点子多,以前带班搞渗透侦察是一把好手。这……咋整?”
王雷和赵刚对视一眼,笑了。
“这不就是咱们办学要解决的问题吗?”王雷说,“告诉他们的队长,还有文化课教员,对石头这样的战斗骨干,要单独开小灶,重点补文化。笔记记不全,允许他课后借别人的抄,或者让教员把讲义简化了给他。关键是要保护他的积极性和特长,不能因为文化差就一棍子打死。要让他明白,学文化是为了让他的鬼点子更有效,是为了能带更多的兵、打更大的仗!”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行!我就怕那小子因为认字少,再憋出毛病来!”李云龙松了口气,嘿嘿笑着,“俺这就去告诉那小子,让他安心学,司令员说了,不会写字不要紧,会打鬼子就行……哦不,是学了文化更能打鬼子!”
看着李云龙跑远的背影,王雷摇摇头,对赵刚说:“看见没?问题已经来了。这就是咱们要下的第一盘棋。走,老赵,去跟几个教员聊聊,看看还有什么咱们没想到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