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人道之光,救治日军俘虏(2/2)

“截肢?”旁边的男医疗兵张大嘴,“苏院长,咱们……咱们没截过肢啊!”

“没截过也得截。”苏婉清站起来,开始准备手术器械,“总不能看着他死。你们看着,我怎么做,以后你们就得会做。”

她让助手给伤员注射了麻药——这也是珍贵的“捐赠药品”。等麻药生效后,她拿起手术刀,深吸一口气。

刀锋划过,黑色的坏组织被切开,露出里面暗红的肌肉和白色的骨头。苏婉清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剥离坏死组织,遇到血管就结扎止血。手术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伤员的双脚从脚踝处被截下。

“清创,包扎,上药。”苏婉清把截下的肢体放进旁边的桶里,擦了把汗,“注意观察体温,如果发烧就用退烧药。”

她又走向下一个伤员。

这个伤员是枪伤,子弹打在左肩,伤口已经感染,整个肩膀肿得像馒头。人还清醒,但眼神涣散,嘴里不停说着胡话,是日语。

苏婉清检查了伤口,摇摇头:“感染太严重了,得清创引流。小梅,准备手术。”

清创手术也不简单。要把腐烂的组织全部刮掉,把脓液引流干净,然后撒上磺胺粉,包扎。整个过程,伤员疼得嗷嗷叫,两个男医疗兵用力按着他才完成。

等十三个伤员全部处理完,天已经黑了。

苏婉清摘下口罩和手套,累得几乎站不稳。五个医疗兵也个个满头大汗。

“苏院长,吃饭了。”一个女兵端着饭盒进来,“司令员让人送来的,特意加了肉。”

苏婉清接过饭盒,却没急着吃,而是先去看那些术后伤员的情况。第一个截肢的士兵已经醒了,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看见苏婉清进来,他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苏婉清问旁边懂点日语的小梅。

小梅仔细听了听,小声说:“他说……谢谢。”

苏婉清愣了愣,走到伤员床边,用刚学的几个日语单词说:“好、好休息。”

伤员看着她,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走出病房,苏婉清心情复杂。

“苏工,感觉怎么样?”王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清回头,见王雷和李云龙、赵刚都来了,正站在洞口。

“司令员。”她走过去,“都处理完了。两个截肢,五个清创,六个包扎上药。用了不少药,特别是盘尼西林……”

“药用了就用了,人救回来就行。”王雷打断她,“治疗效果怎么样?”

“应该能活下来。”苏婉清说,“但那两个截肢的,以后就是残疾了。”

王雷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云龙看着山洞里那些伤员,表情依然别扭:“司令员,我还是想不通。咱们救他们,他们好了还会拿枪打咱们。”

“那就打到他们不敢再打。”王雷说,“而且,老李,你信不信,今天咱们救的这些鬼子,将来有一天,可能会成为咱们的朋友。”

“朋友?”李云龙嗤笑,“跟鬼子做朋友?司令员,你这话我可不信。”

“信不信由你。”王雷也不多解释,“走,去看看其他伤员。”

他们又看了几个山洞。除了日军俘虏,还有十几个八路军伤员,大部分是训练中受的伤,也有两个是在伏击运输队时负伤的。条件虽然简陋,但都得到了妥善治疗。

从医院出来,李云龙还是忍不住说:“司令员,我不是反对你救人。就是觉得……憋屈。咱们的同志受伤了,用药我心疼。鬼子受伤了,用药我更心疼。”

“我理解。”王雷拍拍他的肩膀,“但老李,你要明白,咱们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赢。怎么赢?把敌人的人变成咱们的人,把敌人的朋友变成咱们的朋友,这就是赢。”

他看向赵刚:“政委,明天以团部的名义发个通报,把咱们救治日军伤员的事,简单写一下。不用夸大,就写事实。另外,通知敌工科,让他们把这件事,想办法传到太原去。”

赵刚眼睛一亮:“司令员,你是想……”

“恶心恶心武田。”王雷笑了,“顺便,给那些还在犹豫的伪军看看,给那些还有点良心的日本人看看——八路军是怎么对待俘虏的,鬼子是怎么对待俘虏的。”

李云龙终于明白了,咧嘴笑道:“这个好!司令员,你这招高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不止软刀子。”王雷望向太原方向,“硬刀子也得准备好。武田不是十二月十号来吗?咱们就让他来。到时候,他那两百个‘精锐’,一个都别想回去。”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通知各营,从明天开始,加强对那七个伏击点的工事构筑。我要在十二月十号之前,把每个点都变成铁桶。”

“是!”

夜色渐深。

战地医院里,那个截肢的日军伤员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残肢,眼泪无声地流着。

旁边一个八路军伤员——是在训练中摔断腿的战士——看着他,忍不住说:“喂,别哭了。命保住了比啥都强。”

伤员听不懂,只是哭。

战士想了想,从枕头下摸出半个窝头——是他省下来的晚饭,递过去:“吃吧,吃饱了就不想了。”

伤员看着那半个窝头,愣住了。

战士把窝头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过身,自己睡了。

伤员拿着窝头,看了很久,最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好像不只是因为疼。

洞外,雪还在下。

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