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棋局(2/2)
她仰头的间隙,恰好被他捕捉到。
沈泽心头一惊,眸瞳狠狠一颤,那张脸……!
他顾不上许瀚文在场,当即下令派砚竹追上。
砚竹不如他瞧得真切,只一个背身,可也足够了。
毕竟那气质实在除尘,此外便是她身量实在是高,站在人群里甚至比一半男子还高。
砚竹不问缘由,领命便夺门而出。
楼下哄闹得愈发强烈。
甚至不能用哄闹形容,而是骚-乱,人群推搡的拥挤尖叫交织错杂。
许瀚文闹得眉头拧了又拧,他侧目瞥了沈泽一眼,对方讳莫如深。
“……”
实在有些无趣。
许瀚文安静惯了,楼下动静实在振聋发聩。他便想伸手关窗,却被沈泽拦下。
“?”
一而再被拦,真的,很憋闷。
正要质问对方又有何缘由,沈泽主动解答:“方才我不让你动手,并非作壁上观,也并非我怕受牵连。”
“我都是替你着想啊!许大人!”
许瀚文才领会了他巧舌如簧,眼下这番诡辩自然不信。
沈泽继续道:“你奉命潜入大昭京都,带了多少人?十人?百人?若堂而皇之动手,无论是否得手,牵连到大昭公主,官府势必要深究。”
“你认为,以你的实力,有多少把握对萧澜一击致命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避开官府追查?安全无恙回到北越?”
许瀚文默了默。
显然,他的把握近乎为零。
萧澜身手不俗,他此前是领教过的。
说来他与萧澜还有些渊源——他年少时也曾在北越营中历练。
到那儿里的人,不是弃子便是棋子。
萧澜、顾长风、赵简之属于前者,有出身不俗却因各种缘由不被家族重视甚至舍弃。
而像他这样的,甚至不知爹娘是谁的孤儿,从出生便注定一辈子替人卖命。
整个军营,他们半大的孩子哪个不是可怜人?
没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他只是想活,而这条路注定荆棘丛生,免不得沾染鲜血。
都是一样摸爬滚打过来,萧澜斥他冷血寡情,成为暗探本就是要心黑手狠啊!
那是他唯一向上的机会,他竭力争取,他何错之有?
少年种种不堪化作云烟,他已经快不记得了。直到去年,他因任务从皇都回到边境驻营。
他为接应赵简之而来,若顺利,他出将入相指日可待。
可他的梦,终究被萧澜打碎了——此人阴毒,早对赵简之有所防备却隐而不发。
他与赵简之都以为信物到手,于是拿着假信物赴皇城,结果便赵简之群狼环伺死于兽口,他也受了罚。
主子的信任、他的地位,骤然岌岌可危……他对萧澜的恨绝不逊于旁人!
这也是他此番被任命的缘由之一。
许瀚文眸底恨意浓浓,直到沈泽再度开口。
沈泽:“我有一步棋极妙,许大人不妨先看看。”
楼下仍闹得厉害。
话音刚落,雅间门再次被人推开。
只是这次进来的不是砚竹,而是……他才见到的另一人。
来人走近,朝沈泽徐徐一拜,声音温婉:“三殿下。”
沈泽含笑,一把搂着来人腰身往怀里一带。
关系似极为亲密。
“这步棋,可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