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绿皮火车上的茉莉香(1/2)

1992年7月29日清晨五点,上海站的红砖外墙还浸在夜色里。林小满跟着晓棠挤上绿皮火车,硬座车厢的灯泡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攥着晓棠递来的搪瓷缸,里面泡着茉莉花茶,热气氤氲中,听见晓棠轻声说:小满,你昨晚收拾行李,把我那盒珍珠发夹塞进去了。

林小满手一抖。那是今早她在晓棠梳妆台上发现的,和母亲遗照里别在鬓角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觉得好看。她低头搅着茶水,妈,您平时总戴它吗?

晓棠笑了,指尖抚过自己发间的珍珠:二十岁生日,你外婆送的。她说晓棠啊,这珠子圆,日子也要过得圆圆满满她转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后来你爸说,等我四十岁,要送我整套珍珠首饰当生日礼...

林小满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母亲遗照里的珍珠发夹,原来藏着这样的故事。她假装整理背包,把那枚发夹悄悄塞回晓棠手袋:妈,您戴着好看,别摘。

火车鸣笛。晓棠收起笑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带的桂花糕,广州的茶点师傅教我做的,你尝尝。

酥皮簌簌落在膝头。林小满咬下一口,甜而不腻的桂花香在舌尖漫开。这是母亲的味道,是从1992年穿越到2023年的,最温暖的锚点。

下午三点,火车驶入广州站。出站口涌着扛着蛇皮袋的旅客,热浪裹着木棉花香扑面而来。晓棠熟门熟路地招了辆出租车:去农林下路招待所,我爸以前在这儿住过。

司机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瞥了她们一眼:两位姑娘去出差?

我...陪我姨谈生意。林小满抢着答,茶叶。

司机笑了:广州的茶商可精着呢,尤其是野茶,水深得很。

晓棠的手指在帆布包上收紧。林小满余光瞥见,悄悄握住她的手腕——那里戴着和母亲遗照里同款的上海牌女表,是父亲上个月托人从上海捎来的。

招待所是栋米黄色小楼,木质楼梯吱呀作响。前台阿姨登记时多看了晓棠两眼:顾小姐?顾科长上次来广州还夸您呢,说他爱人最会疼人。

晓棠耳尖泛红:您认错人了,我是她妹妹。

房间在二楼,推窗能看见骑楼下的三角梅。晓棠放下行李就开始翻公文包:陈老板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看茶样,在三元里的茶仓。她抽出份合同推给林小满,你帮我看看条款,特别是违约部分。

林小满扫了眼,心跳陡然加快。合同里写着野茶三百担,单价高于市场价三成,末尾还附着张便签:顾太太,这茶喝了上瘾,您丈夫在深圳肯定喜欢。

妈,这茶有问题。她指着便签,会不会加了什么东西?

晓棠凑近看,脸色微变:不可能...陈老板是我十年老客户,上次广交会还一起喝过茶。她突然笑了,小满,你该不会是被你爸传染了,看什么都不放心?

林小满攥紧合同:我是怕您吃亏。

傻丫头。晓棠刮她鼻尖,你爸不在,你就是妈的主心骨。

夜里,林小满听见晓棠在卫生间压低声音打电话:...小满跟我去了,她好像知道些事。你别急,我盯着合同,野茶的事缓一缓...

水声哗哗响着,林小满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原来母亲早就察觉她的异常,却选择配合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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