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绿皮火车上的茉莉香(2/2)

第二天清晨,两人坐公交去三元里。车上飘着肠粉的香气,晓棠指着窗外说:前面骑楼底下有家云吞店,你爸说他第一次来广州,就在那儿吃了碗鲜虾云吞,连汤都喝光了。

林小满望着晓棠被阳光镀亮的侧脸,突然说:妈,等您老了,我也带您去吃云吞。

晓棠转头,眼里有细碎的光:好啊,那我可等着。

三元里茶仓是栋老旧的仓库,铁门上挂着粤兴茶行的木牌。开门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油光锃亮的脑门儿堆着笑:顾太太!这位是?

我妹,帮忙验货。晓棠把合同递过去,野茶的样本呢?

男人引她们进仓库。霉味混着茶叶香扑面而来,堆成小山的茶包上落着灰。他抽出个红布包:您瞧,这野茶条索紧结,汤色金黄,比普通普洱醇厚多了。

晓棠捏了撮茶叶,凑到鼻尖轻嗅。林小满盯着她的手——这只手曾在她高烧时贴住她的额头,曾在她学骑车时扶着后座跑过三条街。此刻,这只手微微颤抖。

不对。晓棠突然开口,真正的野茶有股清苦味,这茶...太香了。

男人脸色一变:顾太太说笑了,这可是我专门从西双版纳收的...

是吗?林小满上前一步,我爸有个朋友在云南做茶,他说野茶生长在原始森林,叶子背面有虫蛀的痕迹。她抓起把茶叶,对着光:您看,这些叶子太干净了,不像自然生长的。

仓库里静得能听见心跳。男人额角冒出汗珠:小姑娘懂什么...

我懂。晓棠把茶叶包收进帆布包,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出门时,林小满瞥见墙角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对着她们拍照。

回招待所的路上,晓棠握着林小满的手:你怎么知道野茶有虫蛀?

我...看了好多茶商的书。林小满撒谎,爸说您做茶叶生意,让我多学点。

晓棠笑了,从手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是那枚珍珠发夹。林小满接过,发现盒底压着张纸条:阿满,妈信你。

当晚,林小满收到个匿名信封,里面是张照片——广州某酒店的监控截图,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和几个戴墨镜的人交头接耳,背景墙上挂着粤兴茶行的招牌。

背面写着:小心陈建国,他的野茶掺了鸦片膏。

林小满的手猛地收紧。原来母亲的危险,从来不是意外。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