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2)

程微意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她耳膜嗡嗡作响。她不需要这种维护!尤其不需要来自他的维护!这比那些嘲弄的目光更让她感到难堪!

陆沉处理完那几人,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程微意身上。那目光依旧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程微意却仿佛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他没有对她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现在的状态。”

然后,他转身,再次走回了综合训练楼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那道目光的离去,仿佛抽走了程微意周身所有的力气。她站在原地,阳光灼烤着她的皮肤,左臂的隐痛和内心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他来了。

他用他的方式,划下了一道更加清晰的界碑。

他告诉她,现在的她,连站在这里,都需要他的“庇护”。

这对她而言,是比任何严苛训练都更加残酷的打击。

程微意缓缓抬起头,望向陆沉消失的方向,眼中所有的迷茫、委屈和愤怒,都在这一刻被灼烧殆尽,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力量训练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背影却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日子,程微意训练得更加疯狂。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纲要的要求,而是开始近乎偏执地“虐待”自己受伤的左臂。力量训练时,她咬着牙,忍受着肌肉撕裂般的痛楚,一次次突破极限;协调性练习时,她反复摔打,直到动作不再变形;她甚至开始尝试用左手进行一些基础的射击和格斗动作,尽管最初的结果惨不忍睹。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血泡磨破了又愈合,左臂时常因为过度劳累而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她从不吭声,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齐恒和队友们来看她,都被她这种近乎自毁的训练方式吓到,纷纷劝阻。连医疗中心的理疗师都严肃地警告她,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程微意只是听着,然后继续。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在走钢丝。但她没有选择。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跨过这道由伤病和那道冰冷目光共同构筑的鸿沟。

她不再去关注陆沉是否在注视她。那道界碑已经立下,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将它彻底击碎。

训练场上的阳光依旧毒辣,汗水依旧咸涩。程微意在一次次的失败和疼痛中,感受着左臂力量一丝丝的恢复,感受着那份属于“刃”的锋芒,在苦难的磨砺下,一点点重新变得锐利。

复训的暗礁遍布,那道沉默的界碑巍然耸立。

但她知道,当她真正跨越过去的那一刻,她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程微意。

而她和陆沉之间那场无声的战争,也必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激烈的阶段。

她期待着那一天。

期待着,用自己重铸的锋芒,去直面那座冰山,去探寻冰层之下,那足以焚化一切的熔岩,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仅仅是她一厢情愿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