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2）

最终综合评定的最后一项内容，是长达七十二小时的跨昼夜综合战术演练。这不再是单一科目的考核，而是将之前所有训练内容——体能、技能、战术、心理、协作——熔于一炉，在模拟的真实战场环境下进行终极检验。

演练区域划定在基地外围一片更为复杂陌生的山地丛林地带，面积广阔，地形多变。学员们被重新编组，扮演不同角色的作战单元，在导演部设定的复杂背景想定下，执行一系列连贯且充满变数的战术任务。饥饿、疲劳、寒冷、以及“敌方”无处不在的伏击与骚扰，成为这七十二小时的主旋律。

程微意被任命为一个突击小组的临时组长。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指挥与作战中。利用地形隐蔽接敌、合理分配小组火力、在通讯受干扰时做出独立判断、在队员受伤（模拟）时果断处置……她将自己所学发挥到了极致，同时也从队友身上汲取着不同的经验和长处。

陆沉的身影没有再直接出现在演练场中，他坐镇导演部中枢，通过遍布演练区域的传感器和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远程监控着整个战局的走向。程微意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并非针对她个人，而是覆盖所有学员的、冷静而全面的评估。她知道，此刻导演部里，评定委员会的所有成员，正根据他们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交火、甚至每一次停顿休整，在评估板上写下可能决定他们未来的分数。

七十二小时在高度紧张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在瞬息间流逝。当代表演练结束的信号弹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响时，许多学员几乎虚脱倒地，依靠着树木或战友才能勉强站立。程微意也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脊梁挺得笔直。她的小组成功完成了大部分指定任务，虽有小挫折，但整体表现可圈可点。

演练结束后，并没有立刻宣布结果。所有学员被给予了一天的休整时间。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某种程度上比高强度的考核更折磨人。基地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空气中弥漫着焦虑、期待以及一丝告别前的感伤。

程微意利用这一天时间，彻底清洗了积攒多日的污垢，给受伤的左臂换了药（固定夹板已经在前两天拆除，但仍需小心养护），然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里，整理内务，看书，或者只是望着窗外的训练场发呆。她试图让过度疲惫的身心放松下来，但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演练中的片段，复盘着自己的得失，也猜测着最终的结果。

午饭时间，食堂里比往日嘈杂一些。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演练和即将公布的评定。程微意打了饭，习惯性地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却被眼尖的赵健和刘锐他们发现，硬拉到了他们那一桌。

“kestrel，这边！”赵健挥舞着筷子，嗓门洪亮，“听说这次最终排名前十分之一，有资格直接进入‘利刃’突击队的预备选拔？”

“利刃”是军区直属的一支高度保密、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特种部队，是无数侦察兵和特战学员梦寐以求的殿堂。

刘锐比较冷静，夹起一块土豆：“消息未经证实。不过，‘惊蛰’计划本来就是为高层级特种部队选拔苗子，有这个可能。”

孙昊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评定不光看成绩，还要结合背景审查、心理评估，还有之前……嗯，一些特殊情况的表现。”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程微意一眼。

程微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做好自己就够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也是。”赵健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我觉得咱们‘刃’小队这次不赖！尤其是kestrel，那几手指挥，绝了！”

正说着，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空军蓝色常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张扬笑意的年轻军官，正被门口执勤的卫兵拦下，似乎在交涉着什么。

那军官肩章上是亮眼的两杠一星（少校），身姿笔挺如松，眉眼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不是程北辰又是谁？

程微意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程北辰似乎出示了什么证件，又跟卫兵说了几句，卫兵这才敬礼放行。他目光在食堂里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程微意这一桌，脸上笑容更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哟！程微意同志，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还有空在这儿悠闲吃饭？”程北辰人未到，声先至，那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调侃语调瞬间打破了这一桌略显沉闷的气氛。

他径直走到程微意身边，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空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和已经拆除夹板但动作仍有些小心左臂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样？听说你们这‘惊蛰’计划玩得挺嗨？没给你哥我丢脸吧？”

程微意无奈地放下筷子：“程北辰，你怎么来了？你们空军现在这么闲？”

“嘿，怎么说话呢？”程北辰挑眉，“我这是奉命前来，进行兄弟单位间的友好交流学习，顺便嘛……”他拖长了语调，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来看看我们家的小功臣，有没有被某些人欺负。”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但同桌的赵健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表情各异，眼神在程微意和程北辰之间来回瞟。

程微意脸颊微热，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没人欺负我。你交流学习跑食堂来交流？”

“饭点到了，还不许人吃饭了？”程北辰理直气壮，转头就对赵健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几位就是微意的队友吧？我是她哥，程北辰，空军那边的。多谢你们平时照顾我家这倔丫头啊！”

赵健几人连忙摆手客气。程北辰天生自带一种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爽朗气场，很快就跟几人聊了起来，问的都是些训练累不累、伙食怎么样之类的问题，绝口不提敏感的评定，但话里话外，又似乎带着打探程微意近期情况的意思。

程微意在一旁听着，心里明白，哥哥所谓的“交流学习”八成是借口，他肯定是听说了审查的事情，放心不下，特意跑过来看看她。这份笨拙的关心，让她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食堂入口处又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陆沉。他似乎是刚开完会，和秦风以及另外两名教官一起过来用餐。

程北辰背对着门口，还在跟孙昊吹嘘他们空军最新的模拟空战系统多厉害，但程微意却第一时间看到了陆沉。她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