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2)
狼山基地的医务室,弥漫着消毒水、碘伏和隐隐的血腥气混合的独特味道。光线冷白,照在金属器械和白色床单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与训练场上那种狂野、暴烈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有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属于伤痛的寂静。
程微意坐在诊疗床边,褪下了半边作训服上衣,露出左肩臂。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布满了青紫和肿胀,尤其是肩胛骨连接处的旧伤位置,红肿得吓人,与周围疲惫的肌肉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负责检查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军医,表情严肃,手法专业而利落。他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伤处,程微意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刚擦干净的汗水又瞬间渗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旧伤撕裂,伴有急性炎症和软组织严重挫伤。”军医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韧带也有不同程度的拉伤。需要立刻进行冷敷、加压固定,并且严格制动休息至少一周。否则,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大。”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程微意的心上。休息一周?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错过至少七天最关键、淘汰率最高的初期选拔!意味着她之前的咬牙坚持全都白费!意味着她将自动失去资格!
“医生,我……”程微意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疼痛和急切而有些沙哑,“我不能休息!有没有别的办法?止痛药,或者打封闭?只要能让我继续训练!”
军医皱起了眉头,看着她苍白而倔强的脸,语气带着不赞同:“胡闹!伤势不是儿戏!强行训练,只会让伤势恶化,甚至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到时候别说‘利刃’,你连普通部队都可能待不下去!这是命令,必须休息!”
“可是……”程微意还想争辩,但看到军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她知道,在医务室里,医生的话就是命令。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那个敦实冷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雷战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扫过程微意裸露的、伤痕累累的肩膀,最后落在军医脸上。
“情况?”他言简意赅。
军医立刻起身,将检查结果和处置建议重复了一遍。
雷战听完,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程微意面前,那双饿狼般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遮挡地直视着她。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嘲弄和侮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程微意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尽管因为疼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深处的倔强和坚持却如同磐石。
“想打封闭?”雷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程微意抿紧嘴唇,用力点头。
“知道后果吗?”雷战继续问,“封闭针只是麻痹神经,掩盖疼痛,伤势本身还在。高强度训练下,伤情只会加速恶化。你可能撑不过三天,就会彻底废掉这条胳膊。甚至更惨。”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酷,没有丝毫掩饰。
“我知道。”程微意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我愿意承担后果。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半途而废。”
雷战盯着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程微意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其他学员奔向食堂的脚步声。那短暂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军医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显然对雷战可能做出的决定感到担忧。
终于,雷战移开了目光,看向军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给她处理。用效果最好的消炎镇痛膏,加压包扎固定。封闭针……不准用。”
这个决定出乎了程微意的意料。她原以为雷战要么会冷酷地直接让她退出,要么会顺势同意她用封闭针,让她在痛苦中自我毁灭。但他选择了折中——处理伤势,但不准用猛药,意味着疼痛依旧存在,只是稍微缓解,并且明确禁止了她“饮鸩止渴”的行为。
“教官,我……”程微意还想争取。
“闭嘴!”雷战猛地打断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在这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说了,不准用!要么接受处理,继续忍着疼训练,要么现在就滚蛋!选一个!”
程微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和屈辱感再次涌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被强行按在某种规则下的无力感。他给了她一条路,一条依旧艰难痛苦,但至少保留了希望和未来的路。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是,教官。我接受处理。”
军医松了口气,立刻开始准备药物和绷带。
雷战不再看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在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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