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2）

是陆沉！

真的是他！他亲自参与了这次“第三方”干扰行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回四肢百骸。一种混合着震惊、激动、委屈和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与他如此接近。她是潜伏的猎手，而他，是她必须解决的“目标”。

下方的陆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精准地射向程微意藏身的通风管道口！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程微意甚至能看清他油彩下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深不见底的冰冷。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意外的闯入者，又像是在评估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陆沉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她的方向！

程微意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杂念！她猛地向后一缩，同时右手拔出大腿枪套中的训练手枪，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向着陆沉的大致方位连开两枪！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时的管道向后退去！

“砰！砰！”

激光束擦着管道口掠过。

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陆沉低沉而冷静的指令：“高位有老鼠，b组上去清理！”

程微意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在狭窄的管道内后退，粗糙的管壁摩擦着她的作战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她甚至能听到身后追兵逼近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自己那两枪有没有命中，也不知道陆沉是否认出了她。那一刻的交锋，短暂得如同幻觉，却又无比真实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他举枪时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像一根针，刺得她心口微微发疼。

她终于从通风管道的另一端狼狈地钻了出来，来不及喘息，立刻向林薇她们发出了警告：“通道内有高手！我被发现了！建议立刻撤退，重新制定计划！”

最终，这次进攻任务因“第三方”的强势介入和程微意的意外暴露而被迫终止。小队在付出两人“阵亡”的代价后，勉强撤出了化工厂。

演练结束后的复盘会上，山魈重点分析了这次遭遇“第三方威胁”的失利。他没有点名批评谁，但指出小队在情报收集、风险预判和临机决断上存在不足。

程微意默默地听着，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却微微蜷缩。她知道，山魈说的没错。如果她能更早发现陷阱，如果她的渗透行动能更谨慎……

“不过，”山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程微意身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在陷入绝境时，敢于冒险迂回，寻找破局点，这种意识和勇气，值得肯定。虽然失败了，但至少让对手付出了注意力。”

程微意抬起头，迎上山魈的目光，没有言语。她知道，山魈口中的“对手”，很可能指的就是陆沉。

夜晚，程微意躺在宿舍的床上，却毫无睡意。黑暗中，陆沉举枪对准她的那一幕，反复在眼前闪现。他那冰冷的、不含任何私人感情的眼神，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在这里，在他们各自的职责面前，过往那点若有似无的牵绊，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成为一种需要被刻意斩断的弱点。

心口那细微的刺痛感再次传来。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阳光和皂荚气味的枕头里。

然而，就在这冰层般的冷静与疏离之下，一丝微弱的、不甘熄灭的星火，却在她心底悄然跳跃。他看到了她，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她向他开了枪……虽然是为了自保。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势均力敌的交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经此一役，那个名为陆沉的存在，在她心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冰冷符号，而是一个真实的、强大的、需要她全力以赴去面对和超越的对手与……目标。

熔炉依旧炽热，锻造仍在继续。但在这片钢铁与火焰的世界里，有些东西，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正在悄然汲取着养分，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而这次短暂而激烈的暗影交锋，无疑为那颗种子，浇下了一捧混杂着刺痛与悸动的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