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2）

左臂在剧烈的跑动和变向中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的汗水模糊了视线。她咬紧牙关，将所有潜力逼发出来，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终于，她再次接近了油罐！不顾身后紧追的激光束，她扑到油罐底部，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爆炸装置的最终设置，用力按下起爆钮！

“轰——！”

巨大的模拟爆炸声响起，浓密的橙色烟雾从油罐顶部喷涌而出，代表目标已被成功摧毁！

几乎在按下起爆钮的同一瞬间，程微意感到后背微微一震，代表被激光命中的蜂鸣器响了起来——她“阵亡”了。

她瘫坐在油罐旁，看着升腾的烟雾，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的笑意。任务，完成了。

“锋刃小组，任务完成！kestrel‘阵亡’！按预定路线撤离！”“犀牛”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痛惜，在频道里下令。

程微意看着“犀牛”和林薇在火力掩护下开始撤退，自己则按照演习规则，放下了武器，坐在原地，等待着“阵亡”后的处理。

身体的疲惫和左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虚脱。但她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她做到了，在极端劣势下，她带领着残缺的小组，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程微意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那股熟悉的、冷冽而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了她。

陆沉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弥漫的橙色烟雾中，深邃得如同寒夜里的星辰。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苍白汗湿的脸上，又扫过她自然下垂、明显不适的左臂。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对待其他“阵亡”人员那样示意她离开。只是那么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程微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冰冷的评估，似乎多了一些别的、更加复杂难辨的东西。是认可她完成任务？是对她伤势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还是对她最后那搏命般冲锋的不赞同？

她无从得知。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依赖感，悄然滋生。她很想问他，那个加密信号是不是他发的？任务变更是不是与他有关？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倔强地挺直了背脊，迎着他的目光，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而坚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枪声和风吹过丘陵的呜咽声。

良久，陆沉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是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想要触碰什么，又或者是想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

但那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便硬生生地停住了。他的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程微意几乎窒息。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迈开大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烟雾和丘陵之后。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程微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心中那刚刚升腾起的一丝微弱希冀，随着他的离去，缓缓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失落和更深的困惑。

他刚才……想做什么？那个未完成的动作，那个紧握的拳头……代表了什么？

她不知道。

只知道，在那转进的硝烟散尽之处，留下一道未发送的讯号，和一个更加难以捉摸的、冰冷的背影。演习还在继续，而她和他的故事，似乎也在这无声的沉默与未尽的动作中，陷入了更深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