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2)

第二阶段训练进入后半程,一种无形的、却比任何体能消耗都更磨人的压力,开始如同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毒气,悄然弥漫在“利刃”预备队的上空。不仅仅是日益严苛和贴近实战的训练科目,更源于那个日益迫近的、决定所有人去留的——中期综合评估。

评估不再仅仅依赖于训练场上的数据和演习中的表现。它变得更加立体,也更加冷酷。它深入每个人的训练日志、心理测评、小组互评,甚至包括教官团队(尤其是山魈和偶尔现身的陆沉)那从不宣之于口、却足以定人生死的观察印象。

程微意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评估利刃的锋芒。她像一块被放在高倍显微镜下的切片,每一个细胞的活力与缺陷,都被无情地审视、记录、打分。她的优势——战术思维、意志韧性、环境适应力,被反复提及和肯定;而她的短板——左臂功能性限制、绝对力量不足、以及在极端压力下偶尔因过度思考而产生的瞬间迟疑,也同样被毫不留情地标注放大。

她试图让自己变成一台完美的机器,精准,高效,没有情绪波动。但陆沉的存在,以及那组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冰冷代码,却总在她最需要冷静的时候,搅动起不该有的涟漪。

这天下午,所有预备队员被集中到那栋被称为“静默之所”的建筑。这次并非进行心理抗压训练,而是进行一项极其精密和私密的——生理心理综合状态评估。包括体能极限下的生理指标监测、复杂情境下的应激反应分析、以及通过先进设备进行的潜意识情绪映射。

程微意躺在冰冷的检测椅上,身上连接着各种传感器。幽闭的空间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她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她按照指令,在虚拟场景中进行着各种决策和反应测试。大部分时间,她都能保持高度的理性和冷静,如同一个被输入了最优程序的ai。

然而,当虚拟场景切换到一片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城市废墟,一个模糊却挺拔的、属于“指挥官”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用那种熟悉的、冷冽而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一个极其危险的指令时,程微意感觉到自己连接在指尖的皮肤电传感器,传来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波动。

屏幕上,代表她情绪状态的曲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不符合“绝对理性”模型的峰值。那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高度专注、本能信赖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负责监控数据的技术人员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低头记录了什么。

程微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强迫自己立刻调整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战术本身,不再去关注那个虚拟的身影。但那个瞬间的波动,像一枚指纹,已经留在了她的评估档案上。

评估结束后,她感觉比完成一次极限越野还要疲惫。那种被从内到外彻底剖析、连最隐秘情绪都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心生寒意。

傍晚,她独自一人在基地边缘的林荫道上慢跑,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驱散精神上的不适。左臂在规律的摆动中传来熟悉的酸胀感,但她已经学会与之共存。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寂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就在她经过一片相对茂密的杉树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林间小道的尽头,有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其中一个身形敦实冷硬,是山魈教官。而另一个,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在夕阳下勾勒出冷硬的弧度——是陆沉。

程微意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几乎停滞。他们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但山魈的目光,却越过了陆沉的肩膀,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山魈目光的转向,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有回头,但程微意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感知,已经锁定了他身后的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稀疏的树木,一种无声的、压抑的张力在三人之间蔓延。

程微意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她应该立刻离开,避免打扰教官的谈话,也避免与陆沉那令人窒息的注视正面相对。但她的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种莫名的、想要知道他此刻反应的冲动,攫住了她。

他会怎么看待她评估中的那个“异常波动”?他会认为那是软弱?是不专业?还是……

几秒钟令人难堪的沉默后,陆沉终于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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