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2)

“小心!”“犀牛”猛地将程微意往旁边一推!

一块因雨水浸泡而松动的巨大天花板装饰木板,轰然砸落下来,正好落在程微意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程微意踉跄着撞在墙上,左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痛,眼前阵阵发黑。

“kestrel!没事吧?”“犀牛”和林薇焦急地喊道。

程微意晃了晃头,强忍着疼痛和眩晕:“没事!快走!”

他们不敢再停留,抬着设备,艰难地涉过齐腰深的冰冷洪水,向着安全区域撤离。

当终于将设备转移到高处,与其他小组汇合时,程微意几乎虚脱。左臂的疼痛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变得异常剧烈,连带着整个左半身都感到麻木和冰冷。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不断流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因疼痛而沁出的冷汗。

她靠在一辆军车的轮胎上,微微喘息着,看着其他小组仍在暴雨和洪水中奋力抢救物资的身影。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抢险现场。他没有穿雨衣,只穿着一件湿透的常服,就站在不远处一个地势稍高的土坡上,如同暴风雨中一座沉默的礁石。他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着整个抢险区域的态势,不时通过通讯器下达着简短的指令,调配着人员和资源。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冷峻挺拔的轮廓,和那份即使在如此混乱危急环境下也依旧不变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沉稳,却如同磁石般吸引着程微意的目光。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望远镜的方向微微偏转,隔着肆虐的风雨,遥遥地望向她所在的位置。

那一刻,时间仿佛再次凝滞。

程微意能感觉到,他看到了她狼狈不堪、倚靠着车轮喘息的模样,看到了她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了她湿透的作训服下,左臂那不自然的僵硬姿态。

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那种冰冷的审视或深不可测的沉寂。那目光穿透雨幕,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与复杂。是评估?是关切?还是……一种看到她受伤后,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绷紧的凌厉?

程微意看不真切,风雨太大了。

但仅仅是这样隔空的、短暂的目光交汇,却让她冰冷疲惫的身体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暖意。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尽管左臂疼得让她想蜷缩起来,但她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不再依靠车轮。

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丝毫的软弱。

陆沉的目光在她挺直的背脊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表示,缓缓移开了望远镜,重新投入到对整个抢险行动的指挥协调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然而,程微意却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试炼中,在生死一线的抢险关头,那道一直横亘在她与他之间的、由身份和规则筑成的冰墙,似乎被这狂暴的自然之力,冲开了一道更大的裂隙。她依然看不懂他眼底深处的沉重与复杂,但那种无声的、在危难时刻骤然变得清晰无比的“注视”,却像一道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照亮了她心底某个一直冰封的角落。

他并非全然无情。他的守护,沉默,冰冷,却真实地存在于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存在于他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投向她的目光里。

暴雨依旧肆虐,抢险仍在继续。身体的疼痛与疲惫是真实的,前路的挑战与评估的压力也并未消失。但程微意的心,却因为这场暴雨中的无声守护,而变得异常沉静与坚定。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依旧混乱的抢险区域。她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前行,带着这条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复原的臂膀,带着那份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悸动,去迎接属于她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未来。

而那个在暴雨中沉默守护的身影,将如同烙印,永远刻在她关于这个夜晚的记忆里,成为她前行路上,最冰冷也最特殊的路标。